卡⾥斯托⼈

《夜，

透露出天上有他乡，

在天之涯，

宇宙并⾮洪荒！

那⾥有⽣有死，

有似⽔柔情，

也有淡淡的哀伤！》

勃留索夫

第⼀章

卡⾥斯托 （46）

⻩天⽩⽇，万⾥⽆云。炙热的柳⾥沃斯，以其夺⽬的光芒，照耀着橙红⾊草地。建筑物的⽩墙，

被晒

得热⽓蒸腾。它们反射出的⽩光⾮常强烈，简直叫⼈睁不开眼睛！⽽卡⾥斯托⼈却习以为常。

他们的眼

睛窄，透光少。

建筑物后⾯是⼀望⽆际的蔚蓝⾊⼤海，⻛平浪静，像⼀⾯巨⼤⽆垠的镜⼦。海岸边，红砖建造

的码头前，停靠着⼀艘轮船，船身窄⽽⻓，涂饰着银灰⾊，覆盖着透明的蓬罩。可以看⻅：甲

板上没有什么东⻄，只有⼏个卡⾥斯托⼈穿着单薄得⼏乎透明的⾐衫，站在甲板上，专⼼致志

地向天空探望。

在⼀所⾼⼤建筑物的⻔前，也站着⼏个卡⾥斯托⼈朝天空探望。建筑物的顶上，竖着巨⼤的圆

环，⼀

望⽽知是星际站。此站拱⻔⾼⼤，似由⼤理⽯建成。拱⻔两边各有⼀组雕像，每组六⼈，显然

是⻜往遥远的、⽶也涅⾐的宇航家们。拱⻔之左，季也果涅的雕像突出在群像之中，神情坚毅；拱⻔之

右，维涅

⽛涅的雕像引⼈注⽬，艺术家赋予这位⽼⼯程师以特有的沉稳与安详。

雕像⽤⿊⾊⼤理⽯雕刻⽽成，精微的线条使整组雕像凌空欲⻜，栩栩如⽣！

两组雕像，都⽤透明的⻓杆，⾼悬⽩球；球体⾥⾯隐隐发光，⽩天也能看⻅。季也果涅和他的

同伴们

，仿佛就要向这⽩⾊的天体⻜去。

建筑⾼⼤，但只有⼀层。宽⼤的窗户，没有棂格，也没有玻璃。拱⻔墙上的雕像和屋顶边缘的

花栏，

是这所建筑的唯⼀装饰。

别涅塔的⼤圆环，在柳⾥沃斯的照耀下 ，⼀圈⼀圈地闪闪烁烁，像玻璃⼜不是玻璃。

拱⻔旁边，站着六个卡⾥斯托⼈。他们都已头发花⽩，⾯布皱纹，看样⼦都不年轻了，只有⼀

⼈头发

还未花⽩。五个⼈穿得很单薄，上身穿着透明的花衬衫，下身穿的很像透明的滑雪裤。⼀位⽼

者穿的厚得多：⼀身编织紧密的⾐服，还戴着⽪领⼦，⼿中拄着粗拐杖。

六个⼈都向天空眺望；天空像烧熔的⻩⾦，在⾼不可测的深处，四散流溢。当空的柳⾥沃斯，

⽩光四射，像出炉的铁⽔倾泻卡⾥斯托⼤地,天空、草原和房屋，到处都是热浪翻滚！可是卡⾥

斯托⼈却若⽆其事。

⼀位身材⾼⼤的⽼者，掉转头，对身边的⼈说：

“如果季也果涅没有算错，那么⻜船应该出现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算错呢？！”

⽼⼈微微⼀笑：

“你就相信你⽗亲⼀定不会算错？”

“难道您，任涅⻄涅格，就相信他⼀定会算错？”⽐给.季也果涅反问道,“家⽗向来精确，他说今天

到，那今天就⼀定到！”

他忽然向前跨了⼀步，⽤⼿⼀指：“瞧！他们来了！”

天空，⾦星闪烁，刺⽬欲盲！他能看到什么呢？！

可是，并不是只有他⼀个⼈看到了，好⼏个⼈都激动地呼喊：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船像⼀颗明星出现在远远的地平线上。

房屋顶上⼀阵忙乱。⼏个卡⾥斯托⼈跑到⼀架并不太⼤的仪器旁。

“准备好了吗？”

任涅⻄涅格向他们喊道。

“准备好了！”

巨⼤的⻜球缓缓⻜近，在柳⾥沃斯的照耀下，它失去了往⽇的⾊调：⻜临地球时，它是淡淡的

蔚蓝，

现在则是光华夺⽬的雪⽩！

“⼗⼀年前，⼗⼆位英雄⻜向太空。”任涅⻄涅格说，“当时，很少有⼈相信他们会成功。现在，他

们回来了！满载着胜利回来了！我们正经历着卡⾥斯托历史上最伟⼤的时刻！”

⻜船着陆，停稳。

“他们降落的地⽅，正是⼗⼀年前他们起⻜的地⽅,”⽐给.季也果涅说。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季也果涅的⻜船在凯秋待了三个地球⽉，⽽不是五⼗天。凯秋距离柳⾥沃斯⽐卡⾥斯托距离柳

⾥沃斯

还要远⼋千万公⾥。

到了凯秋以后，施洛可夫深深感到卡⾥斯托学者们的预⻅英明！第⼀周，施洛可夫和⻄梁也夫

的⾃我感觉很不好！尽管这⾥的⽓温⽐卡⾥斯托低得多，但是，柳⾥沃斯炙热的光线，对习惯于地球

北部⽓候

的⼈来说，毕竟还是太热了！这⾥的纬度是凯秋中部，还不是⾚道，可⽩天的⽓温仍然⾼达六

⼗摄⽒度。⻄涅格和盖⻄⽛涅经常与卡⾥斯托的学者磋商（这⾥有好⼏个别涅塔），让地球⼈通

过严格地训炼，

以逐步适应卡⾥斯托的《太阳》。五⼗天显然不够，⻜船所有成员都⼼⽢情愿地⼜在凯秋多待了

⼀个⽉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只好服从医⽣的吩咐，耐着性⼦把《疗程》进⾏到底。他们痛苦地意识

到，由于

⾃⼰的原因，连累了卡⾥斯托朋友。

“不能冒险，”⻄涅格不同意他们缩短《疗程》的请求。“否则，到了卡⾥斯托，你们也待不下去！”

盖⻄⽛涅对他们的请求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皱皱眉头。看得出他的⼼情不好，他在担⼼着什么！

施洛可夫与盖⻄⽛涅已经是⾮常要好的朋友，有⼀次他直截了当地问他：“何事不安？”

“并不是我⼀个⼈感到不安，⻄涅格也⼀样，不过他⽐我会掩饰。你们的身体状况不理想...柳⾥

沃斯

与你们太阳的差别，显然不 只是热量问题，遗憾的是我们对此还知之甚少！”

“你可以跟⻄梁也夫谈谈，他了解太阳，”施洛可夫说。

“现在不⾏，将来要谈的，但不是在这⾥，⽽是在卡⾥斯托 。谈这个问题，需要卓越的天⽂学

家，他

们要了解柳⾥沃斯的特点，并能确定它与太阳的差别究竟何在。”

“这⾥不是有别涅⽛涅吗？”

“科学在发展。别涅⽛涅已经落后了⼗⼀年，就像⻄涅格，在医学上也落后了⼗⼀年。他们⾃⼰

也深

知这⼀点。他们不是曾经想把你们直接送到卡⾥斯托吗？...不过，我们绝不会让你们⽩跑⼀趟！

⽆论如

何，你们都要登上卡⾥斯托！”

“我们准备冒险！”

“我们也是。为了科学，这是必要的！但应尽可能地保证安全。”

三个⽉的枯燥⽣活！地球⼈枯燥,卡⾥斯托⼈也枯燥。

卡⾥斯托近在眼前,每到晚上，它便低垂在地平线上，那样好看，那样使⼈欢喜使⼈愁！

时间过得真慢！

整整三个⽉，他们没有离开⻜船⼀步。凯秋ᰀ⼈⽐斯基托的凶禽猛兽还要厉害。

“他们这⾥吃⼈的现象很普遍。要他们改掉这个恶习，需要经过相当⻓的时间，⾮⼀朝⼀夕所能

奏效

。”有⼀次季也果涅谈到这个问题。

“你们有⼈被吃吗？”

“有的。”季也果涅眉头紧皱。

“如何对付呢？”

“只有更加⼩⼼！”

后来知道：卡⾥斯托⼈从未对凯秋⼟⼈动⽤武器。他们认为凯秋居⺠同⾃⼰⼀样，也是⼈！并

耐⼼地

、坚持不懈地同他们交朋友，供以⽣活资料，要多少给多少，虽然暂时尚⽆成果，但迟早会⻅

成效。不

应忘记，卡⾥斯托⼈踏上凯秋这⽚⼟地，还是前不久的事。他们知道，对于这样复杂的事情不

能性急，

⽂化凯秋，是百年⼤计！时间虽⻓，但⽐不加⼲预、任其⾃然发展来，那就不算⻓了！

“我们竭⼒消除他们对我们不信任的最后残余，⼀旦，建⽴起真挚的友谊，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盖⻄⽛涅说。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多次⻅过凯秋⼈。他们成群结队地来到⻜船跟前，⼀来就 ⼀、⼆百⼈，

习惯地等待给他们发东⻄，⼀点没有害怕的样⼦。他们知道⻜船⼈不会伤害他们！

为了取信于凯秋⼈，季也果涅下令把各种各样的东⻄，主要是⻝品，成吨成吨地散给他们。这

些东⻄，⻜船上现在已经⽤不着了。

洛可夫和⻄梁也夫看到凯秋⼟⼈贪婪地扑向这些东⻄，抢夺，撕打...

他们身材⾯貌与卡⾥斯托⼈相仿，只是前额略微低矮；眼睛⻓⽽不窄，凶光毕露！

⻄梁也夫注意到凯秋⼈没有任何⾦属武器。

“不能给他们武器，这会引起更多的残杀，他们有的是⽯块、⽊棍，遗憾的是 这些都嫌多！”盖

⻄

⽛涅说。

“那他们遇到凶禽猛兽怎么办 ”

“凯秋没有这种禽兽，我们已经把它们消灭光了，剩下的它们完全可以对付得了；他们很善于使

⽤⽯

块。”

关于这⼀点，施洛可夫深有体会 。⻜球刚到凯秋那天，⼤家都登上 顶看凯秋⼈。施洛可夫⼀

出现便

引起凯秋 骚乱。他们惊慌、呼叫，对两个地球⼈指指点点。 们看惯了卡⾥斯托⼈，从未

⻅过⽩⼈......

有⼀次，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俩登上球顶，⾛近⻜船的凯秋⼈突然向他们发起攻击。为什么会

这样？

不得⽽知。

⾃从⻜船着陆凯秋，凯秋⼈从未采取过这类⾏动。也许，他们觉得⽩⼈是敌⼈ 以前因为有卡

⾥斯托

⼈在场，所以没有采取⾏动。这次是施洛可 和⻄梁也夫俩⼈在球顶上，所以就突然发起攻击。

⽯块像冰雹似地纷纷落到球顶上。把拳头⼤的⽯块扔到这么⾼的球顶，需要多 ⽓！

⼀块⽯⼦，正中施洛可夫前额，⾎流满⾯。

“赶快下去！”⻄梁也夫喊了⼀声，把施洛可夫连拖带拽地拉下船舱，⾃⼰也挨了⼏块⽯⼦，幸好

不

碍事。

⻄涅格和盖⻄⽛涅赶忙跑过来给施洛可夫包扎好 床；虽是轻伤，还是引起了全船⼈员的不

安。

“没事！”施洛可夫请他们放⼼；

虽然没事，还是卧床两⽇。卡⾥斯托⼈在他的《病榻》前轮流值班，像护理᯿病号⼀样。就在

这个期间，发⽣了⼀件让他终⽣难以忘怀的事。

他半夜醒来，睁眼看⻅节银妮在他身边值班。姑娘就着床头灯低头看书，病⼈那⾯的灯光被细

⼼地遮挡起来。这是⼀种球形储能灯，施洛可夫⼀路上已经⽤惯了这种灯。

姑娘低头看书的样⼦跟地球⼈⾮常相像，这赋予她以他所熟悉的⽩⾐天使的⻛姿！他早已不再

觉得卡

⾥斯托⼈与地球⼈有什么两样。

节银妮显然听到动静，抬头看望施洛可夫。施洛可夫闭上眼睛，假装睡熟。

她靠近他；他感觉到她在看他的脸......她俯身⽤她温暖的嘴唇接触他伸在被⼦外⾯的⼿。

卡⾥斯托⼈从来没有这个习俗，不知道接吻。她不是吻他的⼿，⽽是⽤嘴唇接触他的⼿。

施洛可夫浑身发烧，⼀动也不敢动，⽣怕被她发现他没有睡着，幸亏接着她就转身⾛了。

她为什么这样？施洛可夫百思莫解 。他对谁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连对⻄梁也夫都没说。

节银妮对施洛可夫的态度⼀如既往，对他、对⻄梁也夫，都⼀样。有时，施洛可夫真想向她问

个明⽩，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不知为什么，⼤概是害怕失望吧？.....

《如果他知道我当时没有睡着，她会对我那样吗？》施洛可夫⼼想。

对此，他⾃⼰也不知道想要得到哪⼀种回答。

施洛可夫痊愈了，前额上还有⼀个⼩瘤，留作凯秋之旅的纪念吧；⻄涅格说⼩瘤很快就会完全

消失。

终于到了告别凯秋的⽇⼦。两位地球⼈对于离开这个⾏星，没有⼀点惜别之情。凯秋不像地球，

没有绿⾊，要看橙红⾊植物，不如到卡⾥斯托去看。

“我们在斯基托看到了地球的过去，遥远的过去；在凯秋，也是看到了过去，但不遥远。现在，

我们就要看到地球的未来了！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呢？”⻄梁也夫问。

“⼀定很美！毫⽆疑问！”施洛可夫说。

清晨，初升的柳⾥沃斯刚刚把迷漫的朝雾驱散，雪⽩的⻜球便慢慢地升起在凯秋平原上空。这

是最后也是最短的⼀段航⾏，按照地球的算法，到卡⾥斯托总共只有五昼夜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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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卡⾥斯托了!

四围海洋。橙红⾊岛屿，星星点点地浮现在海⾯上。建筑物像⽩⾊的斑点，点点在⽬。别涅塔

的圈环，隐隐约约。

全体乘员，都拥到了中央舱。季也果涅端坐在操纵台前，其余的⼈都站到《窗⼝》。

卡⾥斯托⼈⼜是兴奋⼜是焦急，⽬不转睛地看着久别᯿逢的故⼟！他们等待多年的时刻，终于

到来！

茫茫宇宙，渺渺太空，俱已留在身后，他们进⼊了卡⾥斯托的⼤⽓层。再过⽚刻，他们就要踏

上卡⾥斯

托的⼟地，呼吸卡⾥斯托的空⽓，拥抱卡⾥斯托的亲⼈！他们抱怨⻜船⻜得太慢，把急不可耐

的⽬光投

向季也果涅，好像问他：你就不能把⻜船开得再快⼀点吗？！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搂抱着站在⼀起 。他们的⼼情，难以⾔表！他们为之献出⻘春的⽬的地就

在眼前！卡⾥斯托啊，卡⾥斯托！为了你，他们把宝贵的⼀切弃诸不顾，为了亲眼看到你—地

球的未来，他们

⼼⽢情愿地在⻜船上苦受煎熬！为了新知识，为了利⽤这些知识造福地球⼈类，他们历尽艰⾟

岁⽉和漫⻓旅程！

现在，卡⾥斯托就要到了。摆在他们⾯前的，是为期三年的紧张⽽⼜繁᯿的⼯作。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已经休息够了；他们精神饱满，渴望⼯作。但是，他们内⼼深处还是隐藏

着某种

不安，这是由于盖⻄⽛涅的担⼼所引起，他们想把它驱散掉，但是打不断理还乱！

盖⻄⽛涅以卡⾥斯托⼈所特有的坦率，直截了当地说出⾃⼰的看法，他认为他们到卡⾥斯托为

时过早

，他不想欺骗他们！

“你们应当在斯基托多住⼏个⽉，在凯秋⾄少待⼀年。如果你们在地球上就做好充分准备和相应

的训

练那就更好了，”他说。“要是那样，你们早就登上卡⾥斯托了。现在，我真地不敢担保：你们到了

卡

⾥斯托之后，会不会很快还得返回斯基托！”

作为医⽣，施洛可夫很清楚：盖⻄⽛涅的担⼼不是多余的！柳⾥沃斯终究不是太阳，它的光线

有另

外的特点，所含能量⽐太阳的⼤得多，它对⼈体的影响不像太阳光线那样明显。这些他都知道，

并且深

信⽆疑。

“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盖⻄⽛涅的意⻅被证明是对的，那我们就只好返回斯基托，然后再来卡⾥斯托

！反正我们肩负的使命，⽆论如何都要完成！”⻄梁也夫说。

柳李沃斯与太阳的差别，他们在凯秋就有所领略。地球⼈的⼤眼睛经受不住柳李沃斯的强烈光

芒，不

得不戴上墨镜。他们要在卡⾥斯托待三年，三年当中，他们都得透过墨镜看世界。不过这种墨

镜很出⾊

，看东⻄不失真，只是⾊调柔和了⼀些，接近地球上的⾊调；他们看⻅的东⻄，跟卡⾥斯托⼈

不戴眼镜

看⻅的东⻄⼀样 。

⻜球缓缓下降，越降越低。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怀着极⼤的好奇，贪婪地望着橙红⾊的岛屿。他们没有发现卡⾥斯托⼈准

备欢迎

⻜船返航的任何迹象。他们很清楚，这些年来，卡⾥斯托⼈⼀直盼望季也果涅的⻜船安全归来，

现在，

他们回来了，⽽且还带回来两位外星⼈ ！这个消息，在卡⾥斯托能不引起轰动 ？！

岛屿，⼤海，天空，空空荡荡。

“难道没有⼈迎接你们？”施洛可夫问站在身边的⻄涅格。

“有的！但是不在这⾥。这个岛上，只有宇航站的⼯作⼈员迎接我们。”

季也果涅伸⼿⼀掀按钮，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前的荧屏⼀颤，整个岛屿忽然⻜快地迎⾯扑来，

转眼

之间，建筑物出现了，靠近了，紧接着⼜消逝了；⼀座⼤理⽯拱⻔，推到他们⾯前两步远的地

⽅，拱⻔

两侧各有⼀组雕像和⼀群正迎候他们归来的卡⾥斯托⼈。

“那是我的⽗亲！”施洛可夫身后传出节银妮的声⾳。她的纤⼿指着站在⼿拄拐杖那位⽼者身边的

⼈。

施洛可夫浑身⼀颤。最近⼀段时期，只要节银妮⾛近他的身边，他就怦怦⼼跳，感到⼀种朦胧

的忧虑。

季也果涅也要到《窗⼝》看看， 请维涅⽛涅替换他驾驶。

⼤家给他让地⽅。他看到了他的⼉⼦，将近⼀分钟没有把⽬光从⼉⼦的脸上移开；他好久没有

⻅到⾃

⼰的孩⼦了！

此刻，他想些什么？有什么感觉？严峻的⾯৿，还是跟往常⼀样；他⼜回到操纵台前。

“那位⽼者⼤概就是任涅⻄涅格吧？” 施洛可夫问。

“是的，是任涅⻄涅格本⼈，”节银妮特别强调是他本⼈。

关于任涅⻄涅格，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已经听到很多。提起他，所有卡⾥斯托⼈都对他怀有深

深的敬

意。他们仔细观察这位著名的学者，伟⼤的⼯程师，⻜往邻近⾏星的第⼀位卡⾥斯托⼈！

“他并不显⽼，”⻄梁也夫说。

“可是，他已经七⼗⼀岁了！”⻄涅格说。

《按照地球历是⼀百四⼗⼆岁！》施洛可夫⼼⾥换算。

荧屏⼀抖，影像回到原来的地⽅。拱⻔和迎候的⼈群从眼前消失。

“卡⾥斯托的全体居⺠，都会欢迎你们的到来！”盖⻄⽛涅对施洛可夫说。

施洛可夫⽤怀疑的眼光看了他⼀眼，他记得，刚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很简单，宇航站上有强⼤的别涅塔，各地所有荧屏（我们这⾥家家都有荧屏）都能看到您的

终点

冲刺！”

“你们的家⽤荧屏是否跟这⾥的⼀样完善？”⻄梁也夫问。

“一点不⽐这⾥的差！”维涅⽛涅答。

“不能⽐，”盖⻄⽛涅笑嘻嘻地作纠正，“您忘了，你们离开卡⾥斯托已经⼗⼀载，这⾥已经发⽣

了很⼤的变化！ ”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没有资格当导游了，我们⾃⼰都得᯿新学习！ ”

⼀个橙红⾊⼩岛，远远在望，⼩岛迅速变⼤。⻜船降到百⽶⾼空。不知去向的别涅塔圈环在⻜

船接近

地⾯时⼜᯿新出现。

⼜过⼏分钟，⻜船悬挂在开阔的⽕箭发射场上空。

宇宙航程结束了。

“纪元 2387 年 803 ⽇宇宙⻜船从这⾥起⻜，”维涅⽛涅庄严宣布。“2392 年 433 ⽇到达地球；在地球

上

度过了 290 天。2393 年返航，离开地球。今天，2398 年 476 ⽇，回到卡⾥斯托。按照卡⾥斯托的

流年，我们在旅途中度过了⼗⼀年⼜三百九⼗三天，⻜⾏...... ”

《⼀百六⼗四万万零⼗⼆亿三千万公⾥！》⻄梁也夫默默地计算...

“我们衷⼼地祝贺你们英勇⻜⾏成功！”施洛可夫说。

“我们也祝贺你们登卡成功，完成了⼀半航程！”维涅⽛涅说。

⻜船缓慢⽽⼜平稳地降落，发动机猛烈运转，以巨⼤神⼒使千吨᯿量悬空不坠。吓⼈的狂飙冲

击地⾯

，⽽⻜船周围的空⽓，却清洁透明。⻜船降落的⼴场，⼀尘不染！

谁都没有感到着陆的震动，⽩⾊的⻜船，轻吻故乡的⼟地，⼈们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卡⾥斯托的

怀抱！

季也果涅关掉发动机，站起身；⼤家都转向他。中央舱⼀时笼罩着⼀种特殊的庄严与肃穆，谁

都没有说话。施洛可夫与⻄梁也夫拥抱、亲吻。到达⽬的地了！⻜船稳稳地停⽴在卡⾥斯托的

⼟地上！

46 卡⾥斯托

《夜，藏不住造物的秘密；⽆数星⾠，透露出——宇宙并⾮洪荒！

那⾥有⽣有死，有似⽔柔情，也有淡淡的哀伤！》

勃留索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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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万⾥⽆云。炙热的柳⾥沃斯，以其夺⽬的光芒，照耀着橙红⾊草地。建筑物的⽩

墙，被晒得热⽓蒸腾。它们反射出的⽩光⾮常强烈，简直叫⼈睁不开眼睛！⽽卡⾥斯托⼈却习

以为常。他们的眼睛窄，透光少。

建筑物后⾯是⼀望⽆际的蔚蓝⾊⼤海，⻛平浪静，像⼀⾯巨⼤⽆垠的镜⼦。海岸边，红砖

建造的码头前，停靠着⼀艘轮船，船身窄⽽⻓，涂饰着银灰⾊，覆盖着透明的蓬罩。可以看⻅：

甲板上没有什么东⻄，只有⼏个卡⾥斯托⼈穿着单薄得⼏乎透明的⾐衫，站在甲板上，专⼼致

志地向天空探望。

在⼀所⾼⼤建筑物的⻔前，也站着⼏个卡⾥斯托⼈仰望着天空。建筑物的顶上，竖着巨⼤

的圆环，⼀望⽽知是星际站。此站拱⻔⾼⼤，似由⼤理⽯建成。拱⻔两边各有⼀组雕像，每组

六⼈，显然是⻜往遥远的、⽶也涅⾐的宇航家们。拱⻔之左，季也果涅的雕像突出在群像之中，

神情坚毅；拱⻔之右，维涅⽛涅的雕像引⼈注⽬，艺术家赋予这位⽼⼯程师以特有的沉着与安

详。

雕像⽤⿊⾊⼤理⽯雕刻，透明的⻓杆⾼悬⽩球于其上，球体⾥⾯隐隐发光，⽩天也能看⻅；

精微的线条使整组雕像凌空欲⻜，仿佛就要向这⽩球天体奔去，栩栩如⽣！

建筑⾼⼤，但只有⼀层。宽⼤的窗户，没有棂格，也没有玻璃。拱⻔墙上的雕像和屋顶边缘

的花栏，是这所建筑的唯⼀装饰。

别涅塔的⼤圆环，在柳⾥沃斯的照耀下 ，⼀圈⼀圈地闪闪烁烁，像玻璃⼜不是玻璃。

拱⻔旁边，站着六个卡⾥斯托⼈。他们都已头发花⽩，⾯布皱纹，看样⼦都不年轻了，只有

⼀⼈头发还未花⽩。五个⼈穿得很单薄，上身穿着透明的花衬衫，下身穿的很像滑雪裤。⼀位

⽼者穿的厚得多：⼀身编织紧密的⾐服，还戴着⽪领⼦，⼿中拄着粗拐杖。

六个⼈都向天空眺望；天空像烧熔的⻩⾦，从⾼不可测的深处，四散流溢。当空的柳⾥沃

斯，⽩光四射，像出炉的铁⽔倾泻卡⾥斯托⼤地，天空、草原和房屋，到处都是热浪翻滚！可

是卡⾥斯托⼈却若⽆其事。

⼀位身材⾼⼤的⽼者，掉转头，对身边的⼈说：“如果季也果涅没有算错，那么⻜船应该出现

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算错呢？！”

⽼⼈微微⼀笑：“你就相信你⽗亲⼀定不会算错？”

“难道您，任涅⻄涅格，就相信他⼀定会算错？”⽐给.季也果涅反问道，“家⽗向来精确，他

说今天到，那今天就⼀定到！”

他忽然向前跨了⼀步，⽤⼿⼀指：“瞧！他们来了！”

天空，⾦星闪烁，刺⽬欲盲！他能看到什么呢？！

可是，并不是只有他⼀个⼈看到了，好⼏个⼈都激动地呼喊：“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船像⼀颗明星出现在远远的地平线上。

房屋顶上⼀阵忙乱。⼏个卡⾥斯托⼈跑到⼀架并不太⼤的仪器旁。

“准备好了吗？”

任涅⻄涅格向他们喊道。

“准备好了！”

巨⼤的⻜球缓缓⻜近，在柳⾥沃斯的照耀下，它失去了往⽇的⾊调：⻜临地球时，它是淡

淡的蔚蓝，现在则是光华夺⽬的雪⽩！

“⼗⼀年前，⼗⼆位英雄⻜向太空。”任涅⻄涅格说，“当时，很少有⼈相信他们会成功。现在，

他们回来了！满载着胜利回来了！我们正经历着卡⾥斯托历史上最伟⼤的时刻！”

⻜船着陆，停稳。

“他们降落的地⽅，正是⼗⼀年前他们起⻜的地⽅，”⽐给.季也果涅说 。

…… …… ……

季也果涅的⻜船在凯秋待了三个地球⽉，⽽不是五⼗天。凯秋距离柳⾥沃斯⽐卡⾥斯托距离柳

⾥沃斯还要远⼋千万公⾥。

到了凯秋以后，施洛可夫深深感到卡⾥斯托学者们的预⻅英明！第⼀周，施洛可夫和⻄梁

也夫的⾃我感觉很不好！尽管这⾥的⽓温⽐卡⾥斯托低得多，但是，柳⾥沃斯炙热的光线，对

习惯于地球北部⽓候的⼈来说，毕竟还是太热了！这⾥的纬度是凯秋中部，还不是⾚道，可⽩

天的⽓温仍然⾼达六⼗摄⽒度。⻄涅格和盖⻄⽛涅经常与卡⾥斯托的学者们磋商（这⾥有好⼏

个别涅塔），让地球⼈通过严格地训炼，以逐步适应卡⾥斯托的《太阳》。五⼗天显然不够，⻜

船所有成员都⼼⽢情愿地⼜在凯秋多待了⼀个⽉。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只好服从医⽣的吩咐，

耐着性⼦把《疗程》进⾏到底。他们痛苦地意识到，由于⾃⼰的原因，连累了卡⾥斯托朋友。

“不能冒险，”⻄涅格不同意他们缩短《疗程》的请求。“否则，到了卡⾥斯托，你们也待不下

去！”

盖⻄⽛涅对他们的请求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皱皱眉头。看得出他的⼼情不好，他在担⼼着

什么！

施洛可夫与盖⻄⽛涅已经是⾮常要好的朋友，有⼀次他直截了当地问他：“何事不安？”

“并不是我⼀个⼈感到不安，⻄涅格也⼀样，不过他⽐我会掩饰。你们的身体状况不理想……

柳⾥沃斯与你们太阳的差别，显然不 只是热量问题，遗憾的是我们对此还知之甚少！”

“你可以跟⻄梁也夫谈谈，他了解太阳，”施洛可夫说。

“现在不⾏，将来要谈的，但不是在这⾥，⽽是在卡⾥斯托 。谈这个问题，需要卓越的天⽂

学家，他们要了解柳⾥沃斯的特点，并能确定它与太阳的差别究竟何在。”

“这⾥不是有别涅⽛涅吗？

“科学在发展。别涅⽛涅已经落后了⼗⼀年，就像⻄涅格，在医学上也落后了⼗⼀年。他们

⾃⼰也深知这⼀点。他们不是曾经想把你们直接送到卡⾥斯托吗？……不过，我们绝不会让你

们⽩跑⼀趟！⽆论如何，你们都要登上卡⾥斯托！”

“我们准备冒险！”

“我们也是。为了科学，这是必要的！但应尽可能地保证安全。”

三个⽉的枯燥⽣活！地球⼈枯燥，卡⾥斯托⼈也枯燥。

卡⾥斯托近在眼前，每到晚上，它便低垂在地平线上，那样好看，那样使⼈欢喜使⼈愁！

时间过得真慢！

整整三个⽉，他们没有离开⻜船⼀步。凯秋ᰀ⼈⽐斯基托的凶禽猛兽还要厉害。

“他们这⾥吃⼈的现象很普遍。要他们改掉这个恶习，需要经过相当⻓的时间，⾮⼀朝⼀夕

所能奏效。”有⼀次季也果涅谈到这个问题。

“你们有⼈被吃吗？”

“有的。”季也果涅眉头紧皱。

“如何对付呢？”

“只有更加⼩⼼！”

后来知道：卡⾥斯托⼈从未对凯秋⼟⼈动⽤过武器。他们认为凯秋居⺠同⾃⼰⼀样，也是

⼈！并耐⼼地、坚持不懈地同他们交朋友，供以⽣活资料，要多少给多少，虽然暂时尚⽆成果，

但迟早会⻅成效。不应忘记，卡⾥斯托⼈踏上凯秋这⽚⼟地，还是不久之前的事。他们知道，

对于这样复杂的事情不能性急，⽂化凯秋，是百年⼤计！时间虽⻓，但⽐不加⼲预、任其⾃然

发展来，那就不算⻓了！

“我们竭⼒消除他们对我们不信任的最后残余，⼀旦，建⽴起真挚的友谊，以后的事情就好

办了！”盖⻄⽛涅说。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多次⻅过凯秋⼈。他们成群结队地来到⻜船跟前，⼀来就是⼀、⼆百

⼈，习惯地等待给他们发东⻄，⼀点没有害怕的样⼦。他们知道⻜船⼈不会伤害他们！

为了取信于凯秋⼈，季也果涅下令把各种各样的东⻄，主要是⻝品，成吨成吨地散给他们。

这些东⻄，⻜船上现在已经⽤不着了。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看到凯秋⼟⼈贪婪地扑向这些东⻄，抢夺，撕打……

他们身材⾯貌与卡⾥斯托⼈相仿，只是前额略微低矮；眼睛⻓⽽不窄，凶光毕露！

⻄梁也夫注意到凯秋⼈没有任何⾦属武器。

“不能给他们武器，这会引起更多的残杀，他们有的是⽯块、⽊棍，遗憾的是连这些都嫌多！”

盖⻄⽛涅说。

“那他们遇到凶禽猛兽怎么办？”

“凯秋没有这种禽兽，我们已经把它们消灭光了，剩下的它们完全可以对付得了；他们很善

于使⽤⽯块。”

关于这⼀点，施洛可夫深有体会 。⻜球刚到凯秋那天，⼤家都登上球顶看凯秋⼈。施洛可

夫⼀出现便引起凯秋⼈的骚乱。他们惊慌、呼叫，对两个地球⼈指指点点。他们看惯了卡⾥斯

托⼈，从未⻅过⽩⼈……

有⼀次，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俩登上球顶，⾛近⻜船的凯秋⼈突然向他们发起攻击。为什

么会这样？

不得⽽知。

⾃从⻜船着陆凯秋，凯秋⼈从未采取过这类⾏动。也许，他们觉得⽩⼈是敌⼈，以前因为

有卡⾥斯托⼈在场，所以没有采取⾏动。这次是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俩⼈在球顶上，所以就突

然发起攻击。⽯块像冰雹似地纷纷落到球顶上。把拳头⼤的⽯块扔到这么⾼的球顶，需要多⼤

⼒⽓！

⼀块⽯⼦，正中施洛可夫前额，⾎流满⾯。

“赶快下去！”⻄梁也夫喊了⼀声，把施洛可夫连拖带拽地拉下船舱，⾃⼰也挨了⼏块⽯⼦，

幸好不碍事。

西涅格和盖⻄⽛涅赶忙跑过来给施洛可夫包扎好扶上床；虽是轻伤，还是引起了全船⼈员

的不安。

“没事！”施洛可夫请他们放⼼；虽然没事，还是卧床两⽇。卡⾥斯托⼈在他的《病榻》前轮

流值班，像护理᯿病号⼀样。就在这个期间，发⽣了⼀件让他终⽣难以忘怀的事。

他半夜醒来，睁眼看⻅节银妮在他身边值班。姑娘就着床头灯低头看书，病⼈那⾯的灯光

被细⼼地遮挡起来。这是⼀种球形储能灯，施洛可夫⼀路上已经⽤惯了这种灯。

姑娘低头看书的样⼦跟地球⼈⾮常相像，这赋予她以他所熟悉的⽩⾐天使的⻛姿！他早已

不再觉得卡⾥斯托⼈与地球⼈有什么两样。

节银妮显然听到动静，抬头看望施洛可夫。施洛可夫闭上眼睛，假装睡熟。

她靠近他；他感觉到她在看他的脸……她俯身⽤她温暖的嘴唇接触他伸在被⼦外⾯的⼿。

卡⾥斯托⼈从来没有这个习俗，不知道接吻。她不是吻他的⼿，⽽是⽤嘴唇接触他的⼿。

施洛可夫浑身发烧，⼀动也不敢动，⽣怕被她发现他没有睡着，幸亏接着她就转身⾛了。

她为什么这样？施洛可夫百思莫解 。他对谁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连对⻄梁也夫都没说。

节银妮对施洛可夫的态度⼀如既往，对他、对⻄梁也夫，都⼀样。有时，施洛可夫真想向她

问个明⽩，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不知为什么，⼤概是害怕失望吧？……

《如果他知道我当时没有睡着，她会对我那样吗？》施洛可夫⼼想。

对此，他⾃⼰也不知道想要得到哪⼀种回答。

施洛可夫痊愈了，前额上还有⼀个⼩包，留作凯秋之旅的纪念吧；⻄涅格说⼩包很快就会

完全消失。

终于到了告别凯秋的⽇⼦。两位地球⼈对于离开这个⾏星，没有⼀点惜别之情。凯秋不像

地球，没有绿⾊，要看橙红⾊植物，不如到卡⾥斯托去看。

“我们在斯基托看到了地球的过去，遥远的过去；在凯秋，也是看到了过去，但不遥远。现

在，我们就要看到地球的未来了！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呢？”⻄梁也夫问。

“⼀定很美！毫⽆疑问！”施洛可夫说。

清晨，初升的柳⾥沃斯刚刚把迷漫的朝雾驱散，雪⽩的⻜球便慢慢地升起在凯秋平原上空。这

是最后也是最短的⼀段航⾏，按照地球的算法，到卡⾥斯托总共只有五昼夜的路程。

…… ……

看⻅卡⾥斯托了！

四围海洋。橙红⾊岛屿，星星点点地浮现在海⾯上。建筑物像⽩⾊的斑点，点点在⽬。别涅

塔的圈环，隐隐约约。

全体乘员，都拥到了中央舱。季也果涅端坐在操纵台前，其余的⼈都站到《窗⼝》。

卡⾥斯托⼈⼜是兴奋⼜是焦急，⽬不转睛地看着久别᯿逢的故⼟！他们等待多年的时刻，

终于到来！

茫茫宇宙，渺渺太空，俱已留在身后，他们进⼊了卡⾥斯托的⼤⽓层。再过⽚刻，他们就要

踏上卡⾥斯托的⼟地，呼吸卡⾥斯托的空⽓，拥抱卡⾥斯托的亲⼈！他们抱怨⻜船⻜得太慢，

把急不可耐的⽬光投向季也果涅，好像问他：你就不能把⻜船开得再快⼀点吗？！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搂抱着站在⼀起 。他们的⼼情，难以⾔表！他们为之献出⻘春的⽬的

地就在眼前！卡⾥斯托啊，卡⾥斯托！为了你，他们把宝贵的⼀切弃诸不顾，为了亲眼看到你

—地球的未来，他们⼼⽢情愿地在⻜船上苦受煎熬！为了新知识，为了利⽤这些知识造福地球

⼈类，他们历尽艰⾟岁⽉和漫⻓旅程！

现在，卡⾥斯托就要到了。摆在他们⾯前的，是为期三年的紧张⽽⼜繁᯿的⼯作。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已经休息够了；他们精神饱满，渴望⼯作。但是，他们内⼼深处还是

隐藏着某种不安，这是由于盖⻄⽛涅的担⼼所引起，他们想把它驱散掉，但是打不断理还乱！

盖⻄⽛涅以卡⾥斯托⼈所特有的坦率，直截了当地说出⾃⼰的看法，他认为他们到卡⾥斯

托为时过早，他不想欺骗他们！

“你们应当在斯基托多住⼏个⽉，在凯秋⾄少待⼀年。如果你们在地球上就做好充分准备和

相应的训练那就更好了，”他说。“要是那样，你们早就登上卡⾥斯托了。现在，我真地不敢担保：

你们到了卡⾥斯托之后，会不会很快还得返回斯基托！”

作为医⽣，施洛可夫很清楚：盖⻄⽛涅的担⼼不是多余的！柳⾥沃斯终究不是太阳，它的

光线有另外的特点，所含能量⽐太阳的⼤得多，它对⼈体的影响不像太阳光线那样明显。这些

他都知道，并且深信⽆疑。

“有什么办法呢！如果盖⻄⽛涅的意⻅被证明是对的，那我们就只好返回斯基托，然后再来

卡⾥斯托！反正我们肩负的使命，⽆论如何都要完成！”⻄梁也夫说。

柳李沃斯与太阳的差别，他们在凯秋就有所领略。地球⼈的⼤眼睛经受不住柳李沃斯的强

烈光芒，不得不戴上墨镜。他们要在卡⾥斯托待三年，三年当中，他们都得透过墨镜看世界。

不过这种墨镜很出⾊，看东⻄不失真，只是⾊调柔和了⼀些，接近地球上的⾊调；他们看⻅的

东⻄，跟卡⾥斯托⼈不戴眼镜看⻅的东⻄⼀样 。⻜球缓缓下降，越降越低。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怀着极⼤的好奇，贪婪地望着橙红⾊的岛屿。他们没有发现卡⾥斯托

⼈准备欢迎⻜船返航的任何迹象。他们很清楚，这些年来，卡⾥斯托⼈⼀直盼望季也果涅的⻜

船安全归来，现在，他们回来了，⽽且还带回来两位外星⼈ ！这个消息，在卡⾥斯托能不引起

轰动 ？！

岛屿，⼤海，天空，空空荡荡。

“难道没有⼈迎接你们？”施洛可夫问站在身边的⻄涅格。

“有的！但是不在这⾥。这个岛上，只有宇航站的⼯作⼈员迎接我们。”

季也果涅伸⼿⼀掀按钮，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前的荧屏⼀颤，整个岛屿忽然⻜快地迎⾯

扑来，转眼之间，建筑物出现了，靠近了，紧接着⼜消逝了；⼀座⼤理⽯拱⻔，推到他们⾯前

两步远的地⽅，拱⻔两侧各有⼀组雕像和⼀群正迎候他们归来的卡⾥斯托⼈。

“那是我的⽗亲！”施洛可夫身后传出节银妮的声⾳。她的纤⼿指着站在⼿拄拐杖那位⽼者身

边的⼈。

施洛可夫浑身⼀颤。最近⼀段时期，只要节银妮⾛近他的身边，他就怦怦⼼跳，感到⼀种

朦胧的忧虑。

季也果涅也要到《窗⼝》看看， 请维涅⽛涅替换他驾驶。

⼤家给他让地⽅。他看到了他的⼉⼦，将近⼀分钟没有把⽬光从⼉⼦的脸上移开；他好久

没有⻅到⾃⼰的孩⼦了！

此刻，他想些什么？有什么感觉？严峻的⾯৿，还是跟往常⼀样；他⼜回到操纵台前。

“那位⽼者⼤概就是任涅⻄涅格吧？” 施洛可夫问。

“是的，是任涅⻄涅格本⼈，”节银妮特别强调是他本⼈。

关于任涅⻄涅格，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已经听到很多。提起他，所有卡⾥斯托⼈都对他怀

有深深的敬意。他们仔细观察这位著名的学者，伟⼤的⼯程师，⻜往邻近⾏星的第⼀位卡⾥斯

托⼈！

“他并不显⽼，”⻄梁也夫说。

“可是，他已经七⼗⼀岁了！”⻄涅格说。

《按照地球历是⼀百四⼗⼆岁！》施洛可夫⼼⾥换算。

荧屏⼀抖，影像回到原来的地⽅。拱⻔和迎候的⼈群从眼前消失。

“卡⾥斯托的全体居⺠，都会欢迎你们的到来！”盖⻄⽛涅对施洛可夫说。

施洛可夫⽤怀疑的眼光看了他⼀眼，他记得，刚才他可不是这样说的！

“这很简单，宇航站上有强⼤的别涅塔，各地所有荧屏（我们这⾥家家都有荧屏）都能看到

您的终点冲刺！”

“你们的家⽤荧屏是否跟这⾥的⼀样完善？”⻄梁也夫问。

“⼀点不⽐这⾥的差！”维涅⽛涅答。

“不能⽐，”盖⻄⽛涅笑嘻嘻地作纠正，“您忘了，你们离开卡⾥斯托已经⼗⼀载年了，这⾥已

经发⽣了很⼤的变化！ ”

“是的是的，我们已经没有资格当导游了，我们⾃⼰都得᯿新学习！ ”

⼀个橙红⾊⼩岛，远远在望，⼩岛迅速变⼤。⻜船降到百⽶⾼空。不知去向的别涅塔圈环在⻜船接近地⾯时⼜᯿新出现。

⼜过⼏分钟，⻜船悬挂在开阔的⽕箭发射场上空。

宇宙航程结束了。

“纪元 2387 年 803 ⽇宇宙⻜船从这⾥起⻜，”维涅⽛涅庄严宣布。“2392 年 433 ⽇到达地球；在

地球上度过了 290 天。2393 年返航，离开地球。今天，2398 年 476 ⽇，回到卡⾥斯托。按照卡⾥

斯托的流年，我们在旅途中度过了⼗⼀年⼜三百九⼗三天，⻜⾏…… ”

《⼀百六⼗四万万零⼗⼆亿三千万公⾥！》⻄梁也夫默默地计算……

“我们衷⼼地祝贺你们英勇⻜⾏成功！”施洛可夫说。

“我们也祝贺你们登卡成功，完成了⼀半航程！”维涅⽛涅说。

⻜船缓慢⽽⼜平稳地降落，发动机猛烈运转，以巨⼤神⼒使千吨᯿量悬空不坠。吓⼈的狂

飙冲击地⾯，⽽⻜船周围的空⽓，却清洁透明。⻜船降落的⼴场，⼀尘不染！

谁都没有感到着陆的震动，⽩⾊的⻜船，轻吻故乡的⼟地，⼈们在不知不觉中回到卡⾥斯

托的怀抱！

季也果涅关掉发动机，站起身；⼤家都转向他。中央舱⼀时笼罩着⼀种特殊的庄严与肃穆，

谁都没有说话。施洛可夫与⻄梁也夫拥抱、亲吻。到达⽬的地了！⻜船稳稳地停⽴在卡⾥斯托

的⼟地上！

47 到达卡⾥斯托的最初时刻

⼀部载着六个卡⾥斯托⼈的轻便⻋，从别涅塔⻔前，⻜快地驰向停在⼴场中央的宇宙⻜船。

这⻋，看样⼦简单，但是，对于不知其

构造秘密的⼈来说，那就神乎其神了！

它像⼀只⽤皱纹布做成的⼩船，颜⾊浅蓝、柔和，底平、舷低，船篷像是⼀袭圆顶帐⼦，透明

得⼏乎看不⻅，浑然⼀体，⽆窗⽆⻔！

这⻋⼦，⾏驶起来，紧挨地⾯⼜不接触地⾯，像是离地⽽⻜，可⼜没有翅膀。⽆⼈驾驶，没有

操纵盘，没有⼿柄、脚蹬和按钮……什

么都没有。发动机也没有，⾄少在⻋⼦⾥⾯看不到哪⾥有发动机。

⽐给.季也果涅和任涅⻄涅格坐在前⾯，其余的⼈都坐在后⾯。

⻋⾏迅速，随⾼就低，擦地⽽⻜，始终离地⾯⼏公分。

⻋⼦停了下来，依然不落地。透明的、圆顶帐似的⻋蓬，在四根银⾊细杆上悬挂起来。

下⻋了。

⻋身稍作倾斜，随即恢复原位。⼀动不动地悬空⽽停，就像被看不⻅的细线吊在空中。

⻜船上⻜下⼀⼈，来到⻋前。他脱下翅膀，转过身，⻋上的⼈⼀眼看出站在他们⾯前的是⼀位

地球⼈！ 近⼏天来，整个卡⾥斯托的⼈，张⼝就是“地球”，⾔必提”地球⼈”

！

任涅⻄涅格和随⾏的五位卡⾥斯托⼈，⽤贪婪的⽬光端详这位地球⼈：他⾐着奇特，但除了这身⾐服和肤⾊，就与普通卡⾥斯托⼈再没有什么两样了。真正的《⽶涅格》（1）！他的眼睛

被⿊⾊的眼镜蒙蔽着。

“不知为什么，我以前总以为外星⼈⻓得不会跟我们⼀样，”⽐给.季也果涅说。

“可是你瞧，他们⻓得跟我们像极了！”任涅⻄涅格说。

地球⼈启红唇微微⼀笑 ：“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认为，”他说的是卡⾥斯托语。“直到你们⻜船光

临地球，我们才知道错了。我叫盖尔基.⻄梁也夫，他是我的朋友彼得.施洛可夫,” ⻄梁也夫⽤⼿

指⼀指他们的身后。

六个卡⾥斯托⼈⼀起掉转头；刚才只顾看⻄梁也夫了，没有发觉⻜船上的⼈已经⻬集在他

们的身后。在季也果涅身边，站着第⼆个地球⼈，乍⼀看，简直就是⾯前那个地球⼈的复制品！

“你们好，朋友们！我们到你们⾏星参观学习，请接受地球的敬礼！”

任涅⻄涅格⾸先恢复常态：“欢迎你们光临！⻅到你们我们感到幸福！”说罢，他依次拥抱了两

位地球⼈。

另外五个⼈也照着任涅⻄涅格的样⼦与地球⼈⼀⼀拥抱。只有⽐给.季也果涅先拥抱了⾃⼰

的⽗亲，但是，她的⽗亲还是在拥抱了地球⼈之后才拥抱⾃⼰的⼉⼦！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中暗想：如果他和施洛可夫不在场，那么对季也果涅⼀⾏的欢迎场

⾯，将会完全不同 。现在倒好，喧宾夺主！卡⾥斯托⼈把全部注意⼒都集中到地球⼈身上了，

把从太空归来的英雄们反⽽放在次要地位，真是不公平！

但是，他们想错了！⻜船归来的影响固然巨⼤，但是，有他们两⼈在场，就更加突出此⾏的

成功了！

季也果涅和他的同事们毫⽆委屈之感。

“你们现在就应当现身在全卡⾥斯托⼈的⾯前！”任涅⻄涅格说。“你们回来，全球激动！据我

所知，昨天夜⾥，全卡⾥斯托没有⼀个⼈能够⼊睡！”

“我们已经做好准备，”季也果涅代表⼤家说。

“那好，站顶上已经装好别涅台⻄。”

“什么？别涅台⻄？”季也果涅感到惊讶。

“我忘记告诉你了， 别涅台⻄不久前才问世。这是⼀种新型的别涅塔。”任涅⻄涅格说。

“那么，《台⻄》是什么意思呢？”

“这要解释很久，我们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好吗？ ”

“好吧，”季也果涅表示同意。“我们知道，我们会遇到许多新问题。”

别涅》翻译成俄语是《传播》的意思。《塔》是《波》。别涅塔，就是⽤波传播。⽽《别涅

台⻄》，⾃然是⽤《台⻄》传播了。可《台⻄》是什么？不仅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莫明其妙，连

宇航归来的卡⾥斯托⼈也都茫然愕然！这显然是最尖端的新技术。

⻄梁也夫记得，别也惜依在介绍她的⻜船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别涅台⻄》，当时他不懂，

也没问。

“⾛吧，”季也果涅说。“我想，你们不会反对向卡⾥斯托的居⺠说⼏句话吧？”他转身问地球

⼈。

“当然不会！岂有反对之理！”施洛可夫答。

“你还记得吗？”⻄梁也夫⽤俄语问。“⼋⽉⼗五那⼀天，别⽛伊宁是怎么⾛到话筒前的吗？”

“记得，那是在地球上！”施洛可夫的声⾳⾥有些伤感。

“我那时以为你们的《电视》跟我们的别涅塔⼀样，全地球的居⺠都在看着我呢！还奇怪你

们的别涅塔怎么那么⼩！”在⼀旁的别⽛伊宁插话，说的也是俄语。

他的说笑，缓解了地球⼈的乡愁。遥远的地球啊，三个地球年后才能⻜向你的怀抱，现在

可不是感伤离别的时候！

“请上⻋吧！”任涅⻄涅格说。

施洛可夫转身⼀看，不由⼀怔。其他的⼈也没有⼀个不感到惊奇的。

⼀只《⼩船》悬空停在他们⾯前。

明摆着，⽀持《⼩船》悬空的，显然不是反作⽤⼒。⼀只⻓⾜多节的⼤《蜘蛛》从《⼩船》

底下跑过，可⻅《⼩船》底下的空⽓是平静的。

施洛可夫习惯成⾃然地望着维涅⽛涅⼯程师，等待他的解释。可是，他也是两眼直瞪瞪地

看着《⼩船》，跟别⼈⼀样惊奇。

“请介绍⼀下《⼩船》的构造原理，”

⼤家都转向任涅⻄涅格。

但是，完全出乎施洛可夫的意料，回答这个问题的竟然是⻄梁也夫：“反引⼒作⽤；构造原理

跟内航⻜船⼀样。”

“完全正确！”任涅⻄涅格说。“⼤概，你们地球已经掌握了反引⼒场的技术？”

“理论上知道⼀点，实践上还不能应⽤，”⻄梁也夫微笑作答。

“这是我们技术的最新成就，奥利骐到处都有，”他⼿指⼩船说。“你们会经常遇到它们。”

“别的先不说，《奥利骐》这个名字可不是新的，”季也果涅说。

“名字是旧的，原理却变了。当然，也不是全都变了，它们还有许多仍然是旧结构。”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先上⻋，跟着是任涅⻄涅格、季也果涅和别⽛伊宁。

每当⼀⼈登⻋，奥利骐总要摇晃⼀下，好像是停泊在⽆形的湖⽔之中。

维涅⽛涅仔细观察他们登⻋。

“奥利骐的᯿量增加了，《吃⽔线》怎么没变化？” 他问。

“反引⼒场会⾃动调节，”任涅⻄涅格答，“我们很快就回来。”

⼩船放下透明帐。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潮澎湃，终于来到卡⾥斯托！从此，他们将在另外⼀种⽣活条件下

开始另外⼀种⽣活，每⾏⼀步，都将遇到⻅所未⻅、闻所未闻的东⻄。这辆不受引⼒定律⽀配

的《⼩汽⻋》，不过是他们在今后三年中将要看到的⻓链中的⼀环。

施洛可夫在⼀张圈椅上坐下。此时⼼情，和⻜船告别地球那天关上舱⻔时⼀样。圈椅像是

玻璃制的，但柔软、有弹性，坐在上⾯特舒服，像坐在⽔⾥⼀样。

《奥利骐》⽆⼈驾驶，刚放下透明帐就掉头驶去，⾮常平稳。

谁在驾驶它？是不是凭借⾮常完善的《电眼》、《电脑》或⼈造神经？

“我也不知道，跟你⼀样！”⾯对⻄梁也夫的困惑，季也果涅深表遗憾。

“明天开始，你们的任何问题，都会得到解答，今天不⾏，”任涅⻄涅格说。“今天是全卡⾥斯

托⼈欢迎你们的盛⼤节⽇。欢迎会后，就送你们到阿基⾥。”

“什么阿基⾥？”施洛可夫还是发问。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季也果涅笑道。“阿基⾥是⼀个城市的名称。看来他们准备把你们

送到那⾥去。”

“正是这样，”任涅⻄涅格说。“究竟把你们安置在哪⾥为好，我们考虑再三，决定送你们到阿

基⾥，它是卡⾥斯托所有⼤城市中离⾚道最远的地⽅。”

“刚到卡⾥斯托，这是必要的，以后就不必要了吧？”⻄梁也夫说。

“以后你们想到哪⼉就到哪⼉！”任涅⻄涅格连忙补充。

“你到哪⾥去呢 ？”施洛可夫问季也果涅，头⼀次想到也许就要同朝夕相处的伙伴们分⼿

了！

“你们到哪⾥我们就到哪⾥。”季也果涅说，“我们的《家》都不在阿基⾥，但是我们陪你们去，

并且⼀直陪到底！”

施洛可夫喜不⾃胜 ，⽤⼿紧按季也果涅的前额。他已习惯于⽤卡⾥斯托的⽅式表达谢意；

这就像紧紧握⼿⼀样。

奥利骐在⼀座⼤拱⻔前停住。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从⻜船荧屏上看过这拱⻔。

他们⼀下⻋，⽴刻注意到拱⻔两旁的雕像，⻢上认出他们都是⾃⼰宇航的同伴！

“雕像得᯿新塑造！”任涅⻄涅格说，“因为从⽶也涅⾐回来的不是⼗⼆个⼈，⽽是⼗四个⼈！”

“⽶也涅⾐这个名字也得改，” 别⽛伊宁说。“它有另外的名字，叫《太阳》！”

《“ 体银》！”任涅⻄涅格费劲地学说《太阳》这个词，发⾳不准。《“ 太阳》这两个字的发⾳很困

难，但我们再也不能还叫它《⽶也涅⾐》了！你们把我们的《柳⾥沃斯》叫作什么？”

“天狼星，”⻄梁也夫答。“您要是觉得《太阳》不好发⾳那就叫它《歌⾥阿斯》，我们那⾥的希

腊⼈就这么叫的。”

“为何同⼀星球，两样名称？”

“因为地球上有多个⺠族，多种语⾔，《太阳》只是我们这个⺠族的叫法。”

“你说的很有意思，但我不⼤明⽩。”

《“ 我们把这个问题暂时搁⼀下，以后再说吧。》”⻄梁也夫⽤他说过的话跟他开玩笑。

⽼学者也笑了，笑的很开⼼！

《“ 歌⾥阿斯》是好说，但是，为了纪念⾸访卡⾥斯托的⼈，我们还是要说《太阳》，不管它

有多难说！”任涅⻄涅格说。

“在地球上，《柳李沃斯》这个名字，已经普遍使⽤！ ”⻄梁也夫说。

⼤家跟着任涅⻄涅格步⼊⼤厅。

⼤厅宽敞、明亮，但是，除了五光⼗⾊的地板和⼤窗户，⼏乎是空荡荡的。

看样⼦这房⼦是这个岛上的中⼼建筑，不仅仅是别涅塔，还是宇航站，这整个岛屿就是⼀

个⽕箭发射基地。

后来问清楚了：这房⼦叫《天宫》，⾼墙⼤屋，没有家具，只有雕像；雕像在巨⼤的厅间显

得很⼩，从⽽突出了建筑家构思的意图所在。

厅内空⽓清新得出奇！因为靠海，还是装了什么特别的通⻛设备？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记住了任涅⻄涅格的话，什么都没有再问。

他们⾛进⼀个房间。房间地板上有⼀个直径约三公尺的淡蓝⾊圆圈，圆圈内那块地板，圆

盘似的⾦光闪闪，正与天花板上的圆窟窿相对。

任涅⻄涅格请他们站进圆盘 ，圆盘迅速上升到天花板位置，正好把圆窟窿堵个严严实实。

他们⼀下⼦就上了屋顶。

“多么别致的电梯！”⻄梁也夫说。

屋顶平铺⻩⾊三⻆形块状物，四周围着低矮的栏杆。从这⾥望过去，⽩⾊⻜球，赫然在⽬，

还能分辨出⻜球旁边的卡⾥斯托⼈的点点身影。

《节银妮！她就在那⾥！》施洛可夫忽然明⽩：他已经够得上是思念她了！

别涅塔⾼耸⼊云，晶莹的圈环在柳李沃斯的光照下空明⽆物，近在眼前也看不出它是什么

⾦属做的。

《电梯》旁有⼀台⼩机器，像中学⽣⽤的望远镜。

这就是神奇的《别涅台⻄》！三个卡⾥斯托⻘年守在它的旁边。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出现，总要引起巨⼤的惊奇；他俩已经开始习惯于这种效应，硬是

不让⾃⼰的注意⼒转向⼈们投过来的惊讶的⽬光；他们⾸先注意到这台机器。很显然：这⾥是

卡⾥斯托的焦点，任涅⻄涅格说过，全体卡⾥斯托⼈都将通过荧屏注视着这⾥。就是说，这《电

视》暗葙⾥有望远装置，能把两公⾥外的⽬标拉到眼前，就像现在这样。

有个卡⾥斯托⼈⻅地球来客对《别涅台⻄》饶有兴趣，便上前解说。他显然已经知道客⼈懂

卡语。解说给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印象是：卡⾥斯托的电视原理与地球上的全然不同。它的

图像是彩⾊的、⽴体的，传播是直接的，不需要经过中间站的放⼤。这么⼩的东⻄，竟能让整

个卡⾥斯托都能收看到它的传播！哪来这么⼤的功率？令⼈困惑！

解说中，《台⻄》这个词屡屡出现，究竟是什么意思，仍然不得⽽知。

“你对《台⻄》很感兴趣？”解说员问。

“是的，很感兴趣！”⻄梁也夫说。“你们《别涅台⻄》的⼯作原理跟我们的不⼀样，我想对它

有⼀个更为详尽的了解。”

“慢着慢着，卡⾥斯托⼈在等你们！”任涅⻄涅格插话；他⾛近机器，对准《话筒》。施洛可夫

想象着任涅⻄涅格的⾯৿将在荧屏上

显现，全卡⾥斯托⼈听他讲演！

“⼗⼀年前……”任涅⻄涅格⾯对“话筒”说。

这台⼩机器看着不起眼，但是，绝不亚于地球上的最⼤的电视台！它能把声⾊形体同时传遍整个卡⾥斯托！

任涅⻄涅格从组织探寻《⽶也涅⾐》，讲到宇宙⻜船的起航，以及卡⾥斯托学者们对此⾏结

果的种种推测。

“关于⻜⾏经过以及我们英雄的宇航家们在《⽶也涅⾐》的所⻅所闻，请⻜船⻓雷给.季也果

涅给你们说！”

“卡⾥斯托的全球⼤会！”⻄梁也夫对施洛可夫低声说。

关于⻜⾏经过，季也果涅说的很少，关于地球，说的很多。他详细介绍了与地球⼈的会⻅

与感受，扼要地描述了地球的⻛光与城

市。然后谈到⻜船返航晚点的原因。

施洛可夫听到这⾥感到忐忑不安，⽣怕他把《乐新周事件》捅出去，不了解地球情况的卡

⾥斯托⼈会产⽣误会的！

但是，季也果涅对此只字未提。他只是说“中⼼机组的舱⻔坏了，是地球技术帮了我们很⼤

的忙！”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这才松了⼀⼤⼝⽓。卡⾥斯托⼈迟早会知道真相，但现在不能让他们

知道！

“我们在这个遥远的⾏星上所⻅到的⼀切，使我们确信：地球⼈和卡⾥斯托⼈将建⽴起友好

联盟！我还相信，距离⽶也涅⾐（太阳

）和柳⾥沃斯不太遥远的恒星系，也有⼈居住，他们也会加⼊我们的联盟。”季也果涅最后说，“第

⼀步已经迈出，我们⼗⼆个⼈访问

了地球，两位地球⼈也来回访我们。回到卡⾥斯托我们感到很幸福，但让我们更感幸福的是：

我们不单单是⾃⼰回来了！下⾯的话

就请我们尊贵的客⼈来说吧。⼤家别奇怪，他们说的将是卡⾥斯托语，航⾏中，他们已经掌握

并精通我们的语⾔！现在，站在你们

⾯前的是地球医学界的代表 - 彼得.施洛可夫！”

“请多说⼏句，让卡⾥斯托⼈有时间好好地看看你！”任涅⻄涅格把他让到“话筒”前。

施洛可夫犹豫了⼀下，然后坚决地摘掉眼镜，⾛上前去。强烈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但他觉得还是⽐戴眼镜好，可以让卡

⾥斯托⼈看清⾃⼰的真⾯⽬。他知道，此刻将有多少双眼睛在贪婪地看着他；开头⼏秒钟，他

激动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对机器的⿊喇叭⼝，喇叭筒⾥⾯有⼀种东⻄隐约发光。他忽然觉得这是⼀个窗⼝，窗外

是辽阔的卡⾥斯托⼤地和紧盯着⾃⼰

看的、⽆数双窄⽽⻓的、⿊⼈的眼睛。

他深深地吸了⼀⼝⽓，说：“你们好，卡⾥斯托的同志们！”

话说出⼝，他才知道⾃⼰说的是俄语！站在话筒旁边的⼈都看着他，⼜严肃⼜认真！他说俄语，谁都没有感到奇怪，还以为他是

有意如此！

施洛可夫说完⼏句俄语之后，⽴即恢复了平静，开始⽤卡⾥斯托语讲话，从容，流畅！但是

过后他怎么也记不起那天他究竟说了

些什么，好像那些话都未经⼤脑、顺⼝流出。⼏天后，他问⻄梁也夫，⻄梁也夫说他说得很好，

很有感情！

⻄梁也夫接着也说了话。他很镇静，说了⼏句向卡⾥斯托⼈致意的话之后，便⼤谈起地球

与卡⾥斯托友好联盟和其它⾏星加⼊

这个联盟的问题，把季也果涅说的话，⼤⼤发ഀ了⼀通！

任涅⻄涅格关闭了《全球⼤会》，他们⼜乘《奥利骐》返回⻜船。

卡⾥斯托⼈急着离开这个岛屿。

“地球送给我们的礼物⾮常多，都在⻜船上装着，我不在，请别卸货，”季也果涅离开时对任

涅⻄涅格说。

“你不在场，⽆论是谁，都不会碰⼀下任何东⻄的！”任涅⻄涅格答。

附注：（1） 卡语：《⼈》

48 海上⾏

“我们乘什么交通⼯具到⼤陆？”⻄梁也夫问。

“乘船，”任涅⻄涅格答。

“为何不⽤⻜⾏器？⻜，不是更快吗？”

“船也很快。费时相差⽆⼏。⾛海路是季也果涅他们提出的，如果你们不同意……”

“不不不，我们不是不同意，只是怕海上颠簸得厉害。”

“请放⼼，不会颠簸的。”

“起⻛呢？”

“不会起⻛的。你们旅⾏所到的⽔域，是不让起⻛的！”

“你们能管⻛？”

回答出⼈意料：“我们是计划天⽓！”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默然对视。

“如果按计划此时此地有⻛，那嘛，为了你们旅⾏，⽓象站也会修改计划，可以把海洋上空

的冷空⽓调到别的地⽅去。”

“但是……”⻄梁也夫突然打住，不必再问了！想⼀下⼦把⼀切都弄清楚，根本不可能！

他们很快就回到⻜船，⼤家⼜聚⻬了。卡⾥斯托⼈还要回来，所以不带⾏李。地球⼈就不

⼀样了！他们不回来了，所以他们从地球带来的⾏李，都得带⾛。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愉快地告别⻜船，在⻜船上，他们渡过了三年多的时光！

“我们返航时，还是乘这个⻜船吗？”

“当然不。我们要⽤最新技术给你们制造最新式的⻜船！你们在斯基托已经看到过现代⻜船，

它⽐我们这个⻜船更加完美，”维涅⽛涅说。

奥利騏分三趟把⼤家送到码头。

实际上这⾥不是码头，是红⽯砌成的防波堤。巨⼤的平台，光滑如镜，⽯块半似花岗岩半似⼤理⽯，每块不⼩于 20 平⽅⽶。

⻜球乘员和地球客⼈⼀出现，停泊在离岸 50 ⽶远的⼀艘海船鸣起欢迎的汽笛。笛声悠扬，

响亮⽽不刺⽿，带着奇妙的、特有的柔和。

“我原以为卡⾥斯托没有汽笛，因为它会产⽣噪⾳。”施洛可夫说。

“到⽬前为⽌，海上汽笛还是必需的。卡⾥斯托的⽓温很⾼，海上经常⼤雾，”盖⻄⽛涅说。“当

然，刚才鸣笛，不是因为有雾，⽽是遵循海上的传统礼节。”

船靠岸。

两位地球⼈对卡⾥斯托⼈已经有许多了解。⻜⾏途中，他们并没有虚度光阴，读了⼤量的

卡⾥斯托书籍，从与卡⾥斯托⼈的交谈中也吸取了⼤量知识。卡⾥斯托对于他们已经不再是⼀

个谜。但是，间接了解和直接接触毕竟是两回事。眼前这只船，他们尽管在图画和照⽚中⻅过 ，

但是，仍然引起他们极⼤的兴趣。

船不⼤，很窄，甲板宽不过四⽶，没有桅樯，也没有烟筒。船体由银⾊的⾦属制成，⼏乎全

部沉没在⽔中，露在⽔上部分，全部覆盖在⼏乎透明的、淡蓝⾊的玻璃罩下⾯。由于船舷低，

看起来就像浮在⽔⾯上的⼀只底⼉朝天的⼤玻璃船。

海堤很⾼，站在堤上的⼈只能看到船顶，第⼀眼的映像是：甲板上空⽆⼀物。甲板本身是

⼀块⿊平板，光滑⽆缝，似覆油布，有三处地⽅显现出不⼤的绿⾊圆圈。

船上⼀共⼋⼈。

船员穿着特别。地球⼈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穿着。他们上身穿的是⽆袖⽹眼衫，下身穿

的是短⾄膝盖的裤衩。头上什么都没戴，这是卡⾥斯托⼈的习惯。

“像童装，”⻄梁也夫说。

确实，这种装束很像⼩孩⼦的夏装。从远处看，就像是穿着汗衫裤衩的⼩⿊⼈站在甲板上。

“⻔在哪⾥呀？是不是跟奥利騏⼀样，玻璃船罩可以拉上去？”施洛可夫问。

“ 你仔细看，⻔就在你眼⾯前。”盖⻄⽛涅说。

“我看⻅了，”⻄梁也夫说。

施洛可夫定睛细看，终于发现：《玻璃罩》上，有⼀个⽤细线条勾勒出来的⼸形⻔。线条流

畅，也是蓝⾊，只是⽐底⾊稍微淡⼀点，所以不易看出。

他正看着，《⻔》微退旁移，开成⼊⼝，⼋个船员整整⻬⻬地站在《⻔》旁边。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原以为船上会放下类似跳板的东⻄，可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们站⽴的⽯板平台，看上去是和堤岸牢固结合在⼀起的整体，此时却脱离堤岸，载着⼈

们下降 — 别出⼼裁的《电梯》！谁在开动它，怎样开动的，他们没有看⻅。

⽯板降与《船⻔》平，向前⼀步就上甲板 。⼀个船员上前对地球⼈说：“请进！你们是我们

全体船员最尊贵的客⼈！⻅到你们⾮常荣幸！”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只好⾸先登船，⼜⼀次感到《喧宾夺主》！此时如果没有地球⼈在场，

季也果涅他们将会受到多么热烈地欢迎 ！可现在，⼈们的注意⼒，全都集中到地球⼈身上，季

也果涅他们反倒⼏乎不被⼈们注意了。

令⼈不解的是船员们对待地球⼈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他们⽐较矜持，没有拥抱，只⽤⼿

势表示欢迎；这与任涅⻄涅格的安排有关。他早就对过分地热烈欢迎表示担⼼，怕地球⼈吃不

消，所以⼲脆对船员们说，地球⼈听不懂他们的话。

⻜船乘员跟在地球⼈后⾯，全部登上甲板。任涅⻄涅格和其余的⼈留在岸上。

“我们很快就会⻅⾯的！”任涅⻄涅格说。

“你们不和我们⼀起⾛？”施洛可夫问，不由⾃主地看了⼀眼节银妮。

“不，我们的船随后就到；阿基⾥的居⺠还在等候你们！”

“我的《家》就在阿基⾥，如果你们住到舍下，我将⾮常⾼兴。”盖⻄⽛涅说。

“谢谢您的盛情！我们还是住在安排给我们住的地⽅吧；我只希望不要把我们同朋友们分

开。 ”

季也果涅伸⼿在施洛可夫的头发和前额上按抚，那样深情！

“⼤家都想在⾃⼰《家》⾥看⻅你们！”他说。

《玻璃⻔》⽆声地关上了。《⽯板》载着送⾏的⼈升还原位，⼜与防波堤整合为⼀体。《玻璃

船》悄悄离岸，缓缓驶去。

任涅⻄涅格等送⾏的⼈，沿着堤岸跟着船，⾛了⼀段，很快就落了下来。船⾏愈来愈快，⻓

⽽窄的船身，轻快地劈波斩浪，身后拖着⻓⻓的⼀串浪花，不⽤说颠簸，连摇晃的感觉都没有！

⼏分钟后，船速加⼤，船舷旁边，⽔光闪烁。轻微的荡漾，变为完全平稳。船像离弦的箭，

擦⽔⻜过，以闪电般的速度把掀起的巨浪远远留在身后！

“如果没有这个玻璃罩，甲板上休想站⼈！”⻄梁也夫说。

“那当然。船罩本来就是为此⽽设。”施洛可夫说。

但是，不⼀会他们就得知，这个船罩的⽤途，还远不⽌此！

回⾸望：橙⾊岛愈来愈⼩，别涅塔的圈环，愈来愈细，巨⼤的⻜球，只剩下⼀个⼩圆点。

很快，橙⾊岛看不⻅了。四周烟波浩淼。船如巨型⻥雷，⻜向⽆垠天际。如此速度，如果拉

开船罩，迎⾯⻛⼒会有多⼤？难以想象！

晴空万⾥，柳李沃斯光芒万丈。

“你发现没有，这⾥好像并不热？”施洛可夫对⼀起站在船头的⻄梁也夫说。

“是的，但不知是何原因？”

《“ 玻璃船罩》能把热射线减弱，”⼀位船员解释道。

“那嘛，你们也怕热？”施洛可夫问。

“不，我们⼀点也不觉得热，”他说。“船罩是专为你们定做的。从前这船上的罩⼦是⽤另外⼀

种材料做的。我们知道你们的⾏星⽐卡⾥斯托寒冷，所以现在换掉了。”

“专为我们两个⼈做这么⼤的罩⼦？！”

船员耸耸肩：“为什么不⾏？要不，你们就得钻到甲板下⾯去。那样，你们会觉得很不舒服的。”

“这么改装，实在是⼜朴实，⼜⼤⽅！”⻄梁也夫笑着⽤俄语说。“我倒奇怪，他们怎么没有专

为我们造⼀只新船。”

卡⾥斯托⼈对他们如此了解和周到，并未使他们感到奇怪 。他们知道，在暂住凯秋期间，

卡⾥斯托收到许多关于他们的专题报告。

“这⾥离城市多远？”施洛可夫问。

“两千公⾥。”

“⼏⼩时可到？”

“四个⼩时。”

“⽐我们的船快多了！”⻄梁也夫叹道。

“时速五百公⾥。”

“⽐我们的⽔上快艇还要快！”⻄梁也夫说；《快艇》他是⽤俄语说出来的。

“不明⽩，”

“他是说你们的船⽐我们地球上最快的船还要快。”施洛可夫向这位船员解释，并问他：“你是

船⻓吗？”

“我是本次航⾏的驾驶。”看得出，他对施洛可夫的问题有点奇怪，想了⼀会⼉才回答。

“我们这⾥没有船⻓或不叫船⻓，”季也果涅插话。“每个乘员都能同样有效地负起船⻓和任

何其他船员的责任。⼀切都根据⾃愿，各负其责。”

“我猜想，您⼀定会这样说的，你们这⾥⼀定是这样的！”

“不过，宇宙⻜船就不⼀定了。”⻄梁也夫指出。

“宇宙航⾏当然不⼀样。它需要专业知识和经验。驾驶宇宙⻜船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办到

的。”

船员（也就是船⻓）邀请客⼈参观该船。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愉快地接受。季也果涅和维

涅⽛涅也⼀同前去。船上没有船梯，下舱⽤《电梯》。⽽在地球上，船梯是海船的标志，不可或

缺！

船头船尾和中间三处地⽅，各有涂以绿⾊的升降机台。机台周围，有略⾼于甲板的环形凸

出部围护，可以绰绰有余地容他们六⼈乘⽤。⻜船⻓⽤脚踏⼀下凸出部的边缘（那⾥有⼀个完全看不出的踏板），机台平稳地降下。

“他们所有的《电梯》构造，都是同⼀个原理，”⻄梁也夫说，“⻜船上的、码头上的都⼀样。”

“我还是⽐较喜欢我们那种带舱的电梯，”施洛可夫说。

他们原以为下电梯就到船舱，可是出乎意料：这⾥既⽆舱⼜⽆廊，船的内部，分隔为头、中、

尾三间，每间⼀个电梯。

此船不是客船；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这时已经弄清楚：卡⾥斯托早就没有海运，都是空运。

“这只船是做什么⽤的？”⻄梁也夫问。

“这是海洋科研⽤船。”船⻓答。

他们下到头舱。这⾥是指ഀ所，从这⾥对船进⾏操作和管理。前⾯是《机器》，挡住视线；

后⾯是《电梯》，《电梯》下降到与地板平，与地板合为⼀体。他们绕过《机器》，⼀付奇异的景

象出现在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眼前。不知怎的，他们觉得好像⼜回到甲板上：海洋平原，四望

⽆际，柳李沃斯，光芒夺⽬。墙壁和天花板，根本看不到，但是他们知道，这⾥位于吃⽔线以

下。不难猜到：眼前看到的⼀切，⼜是《荧屏》效应，只是⽐⻜船上的《荧屏》更加完善：它是

⼀个整体结构，整个房间，除了地板和后墙，全是荧屏，⽆框⽆架，⽆格⽆栏，跟内航⻜船上

的荧屏，有某种相似。

“太好了！”维涅⽛涅叹道，“看得出来，在我们远航期间，卡⾥斯托的技术⼤⼤地前进了！”

“我们起航前，海船上的荧屏跟⻜船上的完全⼀样。”季也果涅对施洛可夫说，“这种荧屏系统，

我也没⻅过！”

“这船是两年前造的。”船⻓解释道。

“现在哪⾥还有⽼式荧屏？”施洛可夫问。

“据我所知，没有了。既然有了新的、更完善的，为何还⽤⽼的呢？！”

驾驶室⼀个⼈没有，连舵⼿都未⻅。

“谁在驾驶这只船？”⻄梁也夫问。

船⻓⼿指后⾯的机器：⼀只深蓝⾊⽴柜，上⾯没有任何仪器、揿钮和⼿柄。

“船会按图纸规定的航线，⾃动驶向⽬的地。”

来⾄中舱。这⾥也有⼀台机器，像个⼩⽴柜，⽐头舱那台⼩得多。客⼈们看到：《⽴柜》⾥

⾯有⼀张⼤薄⽚，上⾯有⽤红⾊和蓝⾊画的地理图，很像带有经纬度的⼤地图。

“我们现在位于天岛和阿基⾥之间，”船⻓说。“这条⿊线就是我们此⾏的航线，如果不改变，

船是不会偏离此线的。”

“遇到潜流怎么办？”

“船会⾃动监控。”

“既如此，何须这荧屏系统？”

“这船也可以⼈⼯驾驶，请看！”

他⼀按揿钮，《⽴柜》突然《熄灭》！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原都以为它是透明体，现在⽅知它

是⿊⾊的《塑胶》体，地图也不⻅了。

拉开《⽴柜》前壁，现出满布揿钮的键盘。

“这是⼈⼯操作台，”船⻓说。

可以感觉到，船速开始减慢，从荧屏上也能看得出来。

关掉《地图》之后，⾃动机不再⼯作，发动机也停了。

船⻓⼿按揿钮：“我们把船兜⼀个圈⼦。”

卡⾥斯托⼈的双⼿，⾮常灵巧。他们的⼜⻓⼜细的⼿指能够同时完成完全不同的动作，地

球⼈的⼿做不到。他们没有左右⼿之分，两只⼿⼀样⼯作。

船⻓的⼿指，像弹钢琴⼀样，从⼀个键滑到另⼀个键。

发动机⼜开始⼯作，船身向右倾斜，在海⾯上兜了⼀个⼤圈。

“我现在调转船头，驶离航线，”船员说。“然后再启动⾃动机，你们看它怎样⼯作。”

他⼀⾯说⼀⾯操作。

《⽴柜》⼜变得通体透亮，地图⼜现了出来。⿊⾊的航线旁边有⼀⼩点⼦缓缓移动。

“这是什么？”施洛可夫⼿指⼩点问。

“⼤概就是这只船吧，”⻄梁也夫说。

“对！这就是我们的船。现在，⾃动机正把它回归到我们的航线上。”

施洛可夫与⻄梁也夫看⼩点移动，画了⼀个半圆形之后，回到⿊⾊的航线上与⿊线合并⼀

起。

“谢谢！”施洛可夫说。

“如果你们不反对，请继续参观。”船⻓说。

他们来到船员⽣活和⼯作的地⽅。房间⾥有许多仪器和机器，不知其名，不识其⽤。客⼈

什么没问。他们知道是科考⽤的。

“你们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船⻓问。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婉⾔谢绝。他们确实不饿。

他们⼜转到尾舱，发动机就安装在这⾥。《机房》不⼤，天花、地板和墙壁，都是⾦属的。

四个像⽓缸似的圆铁筒，紧挨着放在⼀起，连接它们的软管，埋藏在地板下⾯。

船⻓解释说，四个⽓缸就是四个发动机。软管把它们同操纵机组联在⼀起。“充电”⼀次，可

以连续⼯作好⼏年。

“不需⼈⼯，”他说，“⽆须任何保养。”

卡⾥斯托⼈的解释，总是⾮常清楚，但是这⼀次，⽆论是施洛可夫还是⻄梁也夫，都没有

听明⽩发动机的⼯作原理到底是什么！既不是涡轮机，也不是反作⽤⻢达。使之开动的，是船

尾外⾯的什么东⻄。每个⽓缸底端都有三个像是相互插⼊的、⻓⻓的、圆锥形物体。

给他们看图纸，还是不甚了了。

某种复杂的⼼情阻⽌了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继续问下去。他俩假装明⽩，⻄梁也夫还突然

说（⽤俄语）

卡⾥斯托的技术，开始使他⼼烦！

“这是因为疲劳，”施洛可夫说，“新东⻄太多了，⼀下⼦接受不了！”

机房后墙不是⾦属的。船尾是三⽶平⽅的透明薄⽚，它把机房和⼤海隔开。船后⽩浪翻腾，

深处像开了锅的《沸⽔》，不时地冒出闪闪烁烁的泡泡。

“发动机不⼯作的时候，可以透过墙壁看到它露在外⾯的⼀端，”船⻓解释道，“船⼀停就能看

到。”

“玻璃薄⽚，不怕碰坏？”

“如果有这样的危险存在，即便是理论上的，我们也决不会带你们到这⼉来！”

“这是什么玻璃？”

“特种玻璃。”

“我觉得这种地⽅⽤玻璃，不够安全。”

“这玻璃⽐什么都坚固。要击破它，得⽤专⻔的⽅法！”

49 柳李阿斯维基尼

参观了机房之后，⼜登上甲板。

“你知道这⾥什么最使我感兴趣吗？安静！”⻄梁也夫说，“这么多机器，发动起来⼀点声响都

没有！”

“地球上早就知道噪⾳有害，”施洛可夫说，“遗憾的是，我们的技术，现在还不能解决这个问

题，将来⼀定会解决！我们的机器将来⼀定会跟这⾥的⼀样！”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并⽴船头。跟在⻜船上⼀样，卡⾥斯托⼈总是⾃觉回避，让他俩单ᇿ

在⼀起。他们虽然很想和地球⼈聊天，但每次都是地球⼈主动。对于卡⾥斯托⼈这种有意⽆意

的礼貌，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早已习惯，所以，当维涅⽛涅主动⾛过来时，他俩便觉得他⼀定

有᯿要的事情要谈。

果然不错。

“前⾯不远，就是我们的《圣地》！按地球年算，它已经有五百年历史了。”维涅⽛涅说，“我们从海上⾛，就是为了要到这⾥来。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我们很想让你们看看我们的《圣地》。”

“怎么会反对呢？我们求之不得！”施洛可夫说。

《“ 圣地》在海岛上吧？”⻄梁也夫问。

“不，在海底，不很深，卡⾥斯托⼈常来参观，孩⼦开学前是⼀定要来的！”

“我们去！”

“过⼏分钟就到。”

“我们是穿潜⽔服下去，还是坐潜⽔艇下去？”

“不⽤。这⾥⽔深 700 ⽶，坐这个船就可以下去。”维涅⽛涅答道。

⻄梁也夫点点头，估计到会有这样的回答。这⾥的船，⽔上⽔下⼀样⾏驶！

船速开始减速。

“到了！”维涅⽛涅说。

船头浪花不溅，⽔⾯⼀平如镜，万⾥晴空，此时铺上薄薄的云层，施洛可夫看到⼏只“海鸥”，

⻜得很⾼。

“这⾥距离陆地多远？”他问。

“⼀百⼆⼗公⾥。这⾥是海峡，地处两⼤陆之间。”

“从地图上⻅过，”⻄梁也夫说。

“船要潜⽔了，可以吗？”船⻓转身问。

“你是船⻓，怎么问我们？！”⻄梁也夫说。

“要不要到甲板下⾯去？”施洛可夫问。

“不要。⽔进不了船罩。”

船开始缓缓下沉，施洛可夫看着海⽔漫过头顶，愈沉愈深。⼜激动，⼜惶惑！他信得过卡利

斯托的技术，但⼜不像⻄梁也夫那样完全放⼼。船罩这么薄，这么脆，能经得起 700 ⽶⽔深的巨

⼤压⼒吗？！

“这船的能潜度是多少？”

“两公⾥。船罩的形状和⽤料，是按每平⽅公分可承受 200 公⽄压⼒设计的。”

施洛可夫再没说什么。他被眼前景象所惊呆，平⽣从未下过海，竟来到另⼀星球上的海厎

世界！

海⽔在头顶暝合，⽇⾊由蓝⽽暗。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摘下眼镜。

他们看到许多游来游去的海洋⽣物，但看不清楚。

船愈沉愈深，⿊暗愈来愈浓，薄薄的船罩与⽔交融，⼈与⽔之间似乎没有任何间隔。

“为何不打开探照灯，这船没有安装探照灯吗？”⻄梁也夫问。

“有探照灯，但是接近《圣地》时不许打开。这是我们的⻛俗，要保持《圣地》的绝对安静！”

季也果涅答道；除了船⻓，⼤家都站到船头。

“这是我听到的第⼆个⻛俗了，不知他们还有哪些传统习惯，”⻄梁也夫说。

“那第⼀个是什么？”施洛可夫问。

“鸣汽笛呀，不记得盖⻄⽛涅说的啦！”

“卡⾥斯托⼈尊᯿⾃⼰的先辈，传统习俗把我们和他们紧紧地联系起来。”季也果涅说。

船的沉降速度很慢。

“真可惜，看不⻅这⾥的⽔⽣物！”施洛可夫在⿊暗中默默地想。

船下沉得这样慢，⼤概⼜是⼀个⻛俗。缓缓下降，显得庄严肃穆。

⼗分钟后，⼀点看不⻅了，周围⼀⽚漆⿊。

“看！”这是季也果涅的声⾳，施洛可夫慿感觉知道是他在⿊暗中指点。

前⾯，⽔下很深的地⽅，隐约⻅到亮光，好像是电灯光，⼤概海洋深处有强烈的照明设备，

照亮着暂时还看不⻅的⽬标。

传来别⽛伊宁的声⾳，他在⽤俄语说话：“跟地球⼀样，压迫，奴役和暴⼒，在卡⾥斯托存在

了⼏千年！劳动⼈⺠为争取⾃⼰的权利，改变⾮⼈⽣活，同统治者展开了⻓期的⽃争。多少次

起义被残酷地镇压下去！五百年前（按地球年计算），爆发了⼀场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最⼤的也是最后的起义。这是⼀场时间不⻓的内战，是⼀场⾎战！统治阶级被消灭之后，卡⾥斯托进⼊⾃

由发展的新时代。战争期间，两千名杰出的⾰命者被装船沉海。沉船《杰希》号，俄语《希望》

的意思，于 2137 年 123 ⽇，就是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被沉到海底！”

“我们去瞻仰《杰希号》纪念碑吗？”施洛可夫问。

“不是碑，是馆，就是原来的《杰希号》。卡⾥斯托⼈完好地保存着这只历史性沉船，不过它

现在的名字不叫《杰希》，它有了另外的名字。”

“什么名字？”

“柳李阿斯维吉尼。”

“⾃由的太阳！”⻄梁也夫译道，“这名字起得好！”

“两千名卡⾥斯托的优秀⼉⼥，唤醒了卡⾥斯托全体⼈⺠，使战争迅速结束；两千⼈是⾰命

的最后捐躯者！”

⽬标变得越来越亮，船还是那样缓缓地向⽬标靠近，到位后便⼀动不动地悬在距海底三四

⼗⽶的地⽅，眼前出现⼀幅奇异的景象！

七百⽶⽔下，⼆⼗⼆根桅杆，等距离地排成正圆形。每根桅杆上悬挂着两个光芒四射的圆

球，把海底照得通明透亮。平坦的场地，收拾得⼲⼲净净，没有⼀块乱⽯，没有⼀根杂草。⼀

条深红⾊的⼤船停放在圆场中央，吃⽔线以下的船底，埋没在泥沙⾥。船身没有任何损坏，像

刚刚出⼚的新船。船前桅杆上挂着⼀⾯绿旗，飘然欲展，船身上《⾃由的太阳》五个绿⾊⼤字，

赫然醒⽬！

这是⼀艘深泊海底、真正的船，势若扬帆待发，让你不由⾃主地想到，这船不是在海底，⽽

是在海⾯，它正要乘⻓⻛破万⾥浪！

但是，这不是扬帆待发的船，这是保存于海底的、发⽣于五百年前的悲剧纪念馆！是巍然

屹⽴于海底的卡⾥斯托⼈⺠英雄烈⼠陵！

⻄梁也夫第⼀个打破沉寂：“你们怎么能够把这⼀切保存得如此完好，如此⻓久？”他谁也不

看地发问。

“这⾥是《⾃由的太阳》的沉没地，我们没有移动它的位置，只是涂上保护层，以防海⽔和

时间的侵蚀，数千年不变。那旗帜也许会让您感到奇怪吧，那是当时的真正的旗帜。桅杆灯装

置较晚，五⼗年前才有！”⼀个船员回答。

“这些灯的电源来⾃哪⾥？”

“电源就在它们⾃身，它们可以⽆限期的发光。”

施洛可夫想到卡⾥斯托⼈为建⽴这个⽔下纪念馆⽽要解决的诸多难题，要是把船升上⽔⾯

那要容易得多！可他知道这海底纪念馆的伟⼤意义。对卡⾥斯托⼈这种知难⽽进，百折不挠的

精神，他由衷敬佩！

海底纪念馆在地球⼈眼⾥，⾮常奇特！⾮常宏伟！⾮常庄严！

卡⾥斯托⼈双膝跪地，双⼿⻓伸，掌⼼向下，像⼏年前向施泰恩遗体告别那样，现在是向

五百年前在这船上壮烈牺牲的英雄，恭⾏跪拜！

卡⾥斯托的英雄，受到全体卡⾥斯托⼈的神圣般的尊敬！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不约⽽同地

在卡⾥斯托⼈身旁跪下，按照卡⾥斯托⼈的规矩，表达他们对英雄的崇敬！

船在《⾃由的太阳》周围绕⾏⼀周以后便缓缓上升，站在甲板上的⼈们，⽬不转睛地注视

着⽔下纪念馆，直⾄⿊暗渐渐地完全笼罩了纪念馆。

上升速度加快，⼏分钟后，便钻出⽔⾯，从昏暗的蓝⾊世界来到光天化⽇之下。柳李沃斯

⼀会⼉就晒⼲了透明的船罩，船⼜恢复了以前的速度，向前⻜驶。

“今后，在卡⾥斯托不管还能看到什么，这海底纪念馆将使我永远难忘！”施洛可夫说。

“我也⼀样！”⻄梁也夫说。

第 ⼆ 章

阿 基 ⾥ (50)

室外,骄阳似⽕,酷热难当!回到室内,感到分外凉爽,柔和的灯光使过份激动的神经顿时安静下来!

拱形⼤窗户,⼀⽆窗棂,⼆⽆玻璃,蒙着⼀种深⻩⾊的东⻄；室内灯光如昼,却⾮常柔和,被柳李阿斯

的强烈光线刺得⼜痛⼜胀的眼睛,在这种光线下感到舒适,得到休息。

这房间很特别:墙⾼五、六⽶,淡蓝⾊,多空,墙檐宽,外伸半⽶多远，天花板好像是⿊玻璃做的,能照

⻅地

板上的⼀切;地板像是嵌⽊的,深红⾊,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丝缝隙,擦得⼲⼲净净,光亮却⽆光泽,

不像天

花板那样可以照⼈!

房间四⻆呈圆弧形,中间有⼀个不⼤的喷⽔池,四边⽆遮⽆拦,喷出的《⽔》，散发着清凉，⽔珠落

下，悄

然⽆声。

房中家具，舒适美观，不是地球⼈所习惯的那种美，是卡⾥斯托式的那种特有的美，制作精巧，

⾊调

选配的⾮常得当，件件都是艺术精品！盘脚《圈椅》，壁板和⻔，⽤料都很奇特，晶莹剔透，明

亮⽽⽆

光泽，都是地球上没有的东⻄，也找不出类似的东⻄。

家具颜⾊与墙壁的颜⾊很协调，⾊调嫩绿。房间摆设都紧靠墙壁，叫⼈感到不习惯。家具后⾯

半⽶远的地⽅，有⼀条矮⽽⻓的《玻璃柜》，柜中⻓满各种花草。这些花草⽐起这⾥的家具，更

叫⼈想到这⾥不是地球！没有⼀⽚叶⼦，⼀朵花是地球上⻅过的！连⼀点相像的地⽅都没有！

奇花异草,⻩蓝变幻,叶⽚卷成管状,绿茵茵的。卡⾥斯托的植物都是红⾊和橙⾊,绿⾊极为珍贵。

"这些花草,是专⻔培植的室内植物,是专为你们移植到这⾥来的,"⻄涅格说。

房间内清静极了,虽处市中⼼,却寂静⽆声。

深⻩⾊的《窗帘》有节奏地輕微拂动，催⼈⼊睡。

施洛可夫两眼盯住《窗帘》，想尽快进⼊睡乡，可终难⼊梦。

躺在另⼀张《沙发》上的⻄梁也夫也⼀样不能⼊睡。

他们的脑⼦⾥都在不停地、⽌不住地过电影，⼀幕⼀幕......这才刚刚踏上卡⾥斯托的⼟地,才短短

⼏

个⼩时!往后还有好⼏年的岁⽉,那将是多么更加不寻常的岁⽉啊!

他们感到疲惫⼰极，在这宁静、凉爽、柔和的房间⾥，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真是莫⼤的享受！

赶快睡着吧，可就是睡不着！

施洛可夫希望⻄涅格能送点《安眠药》来，在⻜船上，他就曾经两次送过，可这⼀次，他是不

会来的

：他们很了解卡⾥斯托⼈，只要客⼈表示需要休息，他们就绝不会前来打扰，除⾮你⾃⼰去找

他们！可

是哪⾥去找，怎么找？施洛可夫⼀⽆所知，何况他已经疲惫得实在爬不起来了！

他们都闭上眼，不说话，各⾃默默地回味当天的⼀切，⼀遍⼜⼀遍！

⻜船到达终点的降落，岛上的欢迎，不受引⼒⽀配的《汽⻋》，潜浮两⽤的《轮船》和海上之⾏，

尤

其是沉没海底五百年的《⾃由的太阳》，充满了他们的脑海，驱除了他们的睡意。

阿基⾥！终于来到了阿基⾥！

他们虽然还未及下⻢观花，阿基⾥仍然给他们留下了强烈的印象。

阿基⾥是⼀座宫殿式城市，没有房屋，只有宫殿。每⼀座宫殿都值得作专⻔的描述。在卡⾥斯

托，阿

基⾥不算是最⼤的城市，居⺠也不最多，它只不过是⼤陆最北边的⼀座边疆城市，⼤家知道，

绝⼤多数

的卡⾥斯托⼈，习惯上都喜欢靠近⾚道居住。

阿基⾥像⼀条系海⽟带，沿海边伸展；宫殿式住宅，鳞次栉⽐，规模约与莫斯科、伦敦或纽约

相当。它

的占地⾯积很⼤，住宅之间，间隔着宽阔的橙草红花植物带。

他们从天岛乘坐来的轮船，沿着宫殿巍峨的海岸线，慢速⾏驶了三个⼩时，才到达阿基⾥中部。

⼏乎

每所住宅，都有饰以雕像的宽阔的阶梯直抵海⾯。地球⼈第⼀次看到卡⾥斯托的建筑物，就发

现其有古

埃及建筑之⻛，它的阶梯与平屋顶，更加深了他们的这个印象。

市中⼼有⼀条红⽯砌成的防波堤，船就停靠在这⾥。

阿基⾥居⺠对他们的欢迎，真正是盛况空前！他们出海相迎，千艇百舸，簇拥着地球⼈乘坐的

海船！

这么多的欢迎船只，甚⾄让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感到奇怪：不是说卡⾥斯托已经没有海运了吗，

哪⾥来

的这么多的船只？！可是卡⾥斯托⼈告诉他们：这些都是陆地快艇！

在天空，欢迎的《⻜⼈》，遮天蔽⽇，《⻜⼈》之上，还有⽆数的《奥利骐》！

海岸边，码头上，⼈⼭⼈海！⼤概全城的⼈都出动了，或许还有许多⼈是从别的地⽅赶来的。

在施洛

可夫和⻄梁也夫的印象中，只留下五彩缤纷和⼀路鲜花！

地球⼈和⼗⼆位星际航⾏员，被⽆数热情的双⼿抬下船，再抬上岸！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知道，留在天岛的任⻄涅格、盖⻄⽛涅和其他⼏位朋友，在他们动身之后

便即直

⻜阿基⾥，此刻，应在欢迎的⼈群之中，可是，这些⽼朋友，他们⼀个未⻅到。在地球上，⽼朋

友肯定

是⾸先要来迎接的！

他们被捧在⼈们⼿中，⾜⾜传递了两个⼩时。这是在巨⼤的⼈群中缓缓地捧来捧去，施洛可夫

和⻄梁也

夫尽管感到⾮常兴奋，但也是⼀种痛苦的折磨。这⼀点，连通常那末细⼼的卡⾥斯托⼈都疏忽

了！

卡⾥斯托⼈⼀直把他们捧送到他们的住处才放下地！这时候，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差不多已经

昏厥过

去。但是，他们竭⼒掩饰，不让主⼈扫兴：卡⾥斯托⼈要是知道了，会陷于追悔的极度痛苦之

中！

最使地球⼈难以忍受的是卡⾥斯托的阳光和地⾯散发出的热⽓。⽽这些，却是卡⾥斯托⼈所习

以为常

的。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头脑嗡嗡作响，晕晕忽忽，浑身是汗。当他们在季也果涅、⻄涅格和⼀位

还不认识的卡⾥斯托⼈的护送下，来⾄凉爽的下榻之处时，他们感到⾮常庆幸！

直⾄此刻，施洛可夫才把⾃⼰的感觉和担⼼会得⽇射病，告诉⻄涅格。

三位卡⾥斯托⼈听了他的话⼤惊失⾊！但是，他们没有在追悔与道歉上浪费时间，⽽是⽴即采

取措施。他们迅速把客⼈领到⽔池房，脱掉⾐服，坐到蓝汪汪的⽔中。⻄涅格拿来两只形似⾼

脚杯的器⽫，⾥⾯贮满⽆⾊液体，让客⼈服⽤。施洛可夫和⻄梁也夫⼀饮⽽尽，⽴⻢神清⽓爽！

然后，他们为客⼈仔细擦洗，给客⼈穿上⼜轻⼜薄的卡⾥斯托的服装，因为客⼈⾃⼰的⾐服已

经被汗⽔湿透，⽽客⼈的⾏李，还在船上。

这⼀切，都在沉默中迅速进⾏完毕。

当他们来⾄卧室，并且按照⻄涅格的要求在《沙发》上躺下来的时候，⻄涅格才悔恨地说：

“我犯了⼀个永远不可饶恕的错误！”

季也果涅望望⻄涅格，⽬光中充满痛⼼的⾃责！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施洛可夫说。

“你早就该把⾃⼰的感觉告诉你身边任何⼀个⼈，”那位还不认识的卡⾥斯托⼈说 ，“你们不是有

⼀位医⽣吗？他应当知道，你们这样多危险！”

“这房⼦是谁的？”施洛可夫顾左右⽽⾔它；他⾃⼰不就是那位医⽣吗！

那位卡⾥斯托⼈看了看施洛可夫，觉得他问的奇怪。

“房⼦不属于任何个⼈，它属于公有，所有的房⼦都不是私有，”季也果涅答道。“这所房⼦是根据

盖⻄⽛涅和⻄涅格的要求专为你们准备的，以前住在这⾥的⼈搬到别处去了。阿基⾥的住宅很

多，供⼤于求。”

“我们不能搅扰别⼈，如果这房⼦有别⼈住着，请给我们另作安排，随便那⾥都⾏，”⻄梁也夫说。

“请放⼼，不会打搅别⼈的！卡⾥斯托⼈经常从这个住宅搬到另⼀个住宅，或从这个城市搬到另

⼀个

城市。这⾥对你们很合适，单是这喷⽔池就远⾮别处都有，因为并⾮所有的⼈都喜欢凉快！”

“那嘛，个⼈的东⻄......”施洛可夫没有说下去，他找不到适当的词来表达⾃⼰的意思。

在这⾥，地球上的观念和概念不再适⽤，《私有财产》这个词，早就从⼈们意识中消失。他要提

的这

个问题，对卡利斯托⼈毫⽆意义！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是睡觉！今天这⼀天，给我们的印象太深太深了！”

“那是当然！”⻄涅格表示同意，“今天你们就睡在这⾥。”

送来褥单和枕头；地球的仿制品，⽤料轻柔细软。这⾥很热，不需要被单。

下午，外⾯还很亮，施洛可夫问可不可以拉上窗帘？

这房间有两个⼤窗户。

那位卡⾥斯托⼈⾛近窗户，没看⻅他做什么，窗户就忽然蒙上⼀层浓雾。

“你喜欢什么颜⾊？”卡⾥斯托⼈问。

“你是说......”⻄梁也夫不解。

“我是说窗帘的颜⾊，你喜欢绿⾊，蓝⾊还是⻩⾊？”

“要⻩⾊吧。”

《窗帘》变成⻩⾊。

“这样⾏吗？”

“很好！谢谢！”

在这难忘的⼀⽇，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不知有多少次的默然对视，⼀切都那样的不可理解！可

他俩谁

都不问，他们太困了，今后的⽇⼦还多呢！

“愿你们⼀觉睡到⼤天亮！”⻄涅格微笑告别。如果他知道他们辗转不能成眠，他⼀定会回来帮他

们⼊睡的，可是他不住在这⾥，跟别的宇航归来的⼈们⼀样，他也急于要同亲⼈团聚，亲⼈们

早就来阿基⾥等候了！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两⼈占据⼀座⼤宫殿，在他们逗留阿基⾥期间，这座宫殿完全归他们使⽤。

那位卡⾥斯托⼈告诉他们：⻝堂在哪⾥，怎样⽤机器，⾜不出户就能要来任何吃的喝的！

卧室旁边还有⼀个房间，⼩得多，但布置得同样精美。⼩房间⾥有⼏只七⻆⼩⻔的《柜⼦》，⾥

⾯装

满各式各样的⽣活⽤品，应有尽有，什么都安排的周周道道。那位卡⾥斯托⼈还关照他们：所

有这⼀切

现在都属于他们，可以随便使⽤。

“你们需要的东⻄这⾥不⼀定尽有，但是，只要你们说⼀声，东⻄随时送到！”那位卡⾥斯托⼈说，

“我们尽量做到让你们什么都不缺，但⼀时想不到的东⻄还是会有的。”

“麻烦你们了！”施洛可夫说。

“你们在地球上盛情接待季也果涅⼀⾏，我们理当报答！”

“比起你们，我们做的太差了！”

“你们没有准备嘛，我们⻜往地球，事先根本没有通知你们！”季也果涅说。

除了讲到的这三个房间和⽔池，还有别的房间，要等到明天再去看了。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终于⼏乎同时⼊睡，睡得很⾹，连梦都未做，⼀直睡到第⼆天⽇上三竿。

《神奇之乡》（51）

第⼆天早上，施洛可夫醒来。室内光线依旧，还是拉上⻩⾊《窗帘》的那种亮光，开始以为天

还没有亮，但是看看⼿表，才知道已经是第⼆天早晨了！

⻄梁也夫还睡着。

施洛可夫⾛近窗前，似有若⽆的《窗帘》，⼀直挂在他的⼼上。就近看：《窗帘》半透，可以感觉

到空⽓的流通，可以看⻅窗外的树⽊葱茏，甚⾄还可以眺望烟波浩渺的⼤海！它像輕雾，像薄

纱，也像深⻩⾊的厚玻璃，伸⼿触摸，感到有⼀种弹性的阻⼒ 。

怎样把这窗户打开呢？

施洛可夫想起昨晚那位卡⾥斯托⼈关窗时所站的位置，⼀眼就看到那⾥有四个颜⾊不同的⼩撳

钮：⽩

、蓝、绿、⻩；那只⻩⾊撳钮稍微下陷。

施洛可夫按了⼀下⻩⾊撳钮。

⻩撳钮⼜陷进去了⼀些，《窗帘》颜⾊⽴刻变得更⻩了。

《明⽩了：陷得愈深，颜⾊愈浓，要想打开这个窗户，就得把这个⻩⾊撳钮恢复原位。》

他想把深陷进去的⻩撳钮拔上来，撳钮太⼩，不好拔。

《也许是联锁装置，》-施洛可夫⼼想。

他按了⼀下⽩⾊撳钮，⻩撳钮果然⽴即从墙⾥冒出来，《窗帘》也迅速变⽩，化为乌有，柳李阿

斯的

光芒洒进室内。

“这么简单！⽅便！”施洛可夫说出声来。

确实简单！可越是简单，越是让你莫名其妙！那《窗帘》到底是什么？纱耶？雾耶？还是⽓体？

施洛可夫再按⽩⾊撳钮，两眼直盯住窗户：巨⼤的窗户⼀下⼦挂上了⼀帷帘幕，烟笼膜罩，薄

雾轻纱。

他激动不已，⼼脏怦怦乱跳！

他⼜⼩⼼翼翼地按蓝⾊撳钮，按得愈᯿，蓝⾊愈浓。

他第三次按下⽩⾊撳钮，把《窗户》打开。

“算了！”他⾛近床前，放弃努⼒,觉得光靠⾃⼰瞎忙活不⾏，得找⼈请教。

⻄梁也夫还在睡，施洛可夫按耐不住了，决定叫醒他：

“早上好！”

⻄梁也夫睁开睡眼 ，开始似乎不知身在何处，困惑地看看墙壁和天花板，四顾茫然，然后翻身

坐起

，笑着说：

“是卡⾥斯托的早上吗？梦⾥不知身是客呀！”

“如果你还不相信这⾥就是卡⾥斯托的话，那你就到窗户那边看看；顺便说⼀下，我已经把《

窗户》打开了，奇妙之极！”

施洛可夫叙说了⾃⼰的摸索过程。

但是，⻄梁也夫对他说的话似乎没有反应。

“橙⾊的岛屿，《⾃由的太阳》，阿基⾥......不是做梦吧？”他说，“刚才我还梦⻅⾃⼰在⻜船上！我

们睡了多久？”

“将近⼗四个⼩时。”

西梁也夫环顾四周，像是寻找什么。

“奇怪，他们怎么不把我们的⾏李送来！我不喜欢穿他们的⾐服，我们昨天换洗的⾐服⼤概还没

有⼲吧？”

“卡⾥斯托⼈怕打搅我们，”施洛可夫说，“我们不叫他们，他们是不会来的。”

“那怎么办？”

施洛可夫耸耸肩：

“不知他们现在在哪⾥。”

“等⼀等再穿⾐服，”⻄梁也夫说，“我们到⽔池那边去，这边还是太热！”

施洛可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也感到有点不适，头᯿᯿的；⼈在很闷热的房间⾥过夜，醒来

时就有这种感觉。

他俩摸到那间⽔池房，⽔池的⽔满满的，清澈⽆⾊；他们记得昨晚上的⽔是微带蓝⾊的。

⽔池很⼤，⼤到可以游泳。⽔池的《⽔》显然也不是⼀般的⽔，他们⼀下⽔就想到纳尔赞矿泉

浴。洗完上来，顿觉神清⽓爽，⼀扫昏昏。

他们尽管不喜欢穿卡⾥斯托的⾐服，但不得不承认，卡⾥斯托的⾐服穿起来确实舒服，輕得⼏

乎毫⽆

᯿量，⽅便身体做各种动作。

“当务之急，是要把⻄涅格找来，”施洛可夫说。

“为什么⾮要找⻄涅格？找盖⻄⽛涅或节银妮不⾏吗？”

施洛可夫吃了⼀惊，审视⼀眼⻄梁也夫，看看他是不是有⾔外之意。

⻄梁也夫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是⽆⼼的，》施洛可夫想。

“因为⻄涅格是医⽣，”施洛可夫说。“这⾥的⽓候对我们很不适合，我们得在医⽣的监护下⽣活，

不找⻄涅格，他会抱怨我们的。”

“卡⾥斯托⼈从来不抱怨！”

“最好还是找⻄涅格！”

“我们去打《电话》，他们⼤概不会忘记留⾔教我们如何打《电话》吧。”

他们从另⼀个⻔⾛出，⻄梁也夫偶⼀回头，看⻅⽔池⾥的⽔⼀下⼦放得⼲⼲净净，⼀下⼦⼜灌

得满满

登登。施洛可夫⾛在前⾯没有看⻅，⻄梁也夫向他叙说了这个情况。

“很可能有⼀台换⽔机，定时给⽔池换⽔，”施洛可夫说。

“我看不是，如果那样，正洗澡时换⽔怎么办？！不是机器，⾄少不是⼀台死的机器！⾛，我们

再去试试！”

他迅速脱掉⾐服，扑到⽔⾥，再爬上来，站在池边等候，看看到底如何。

⼏分钟过去了，没有换⽔。

“你看，我说的不错吧！”施洛可夫说。

“未必，我相信⾃⼰的判断！你再下去试试？”

施洛可夫欣然从命。

他跳下去，洗了⼀会，爬了上来；两⼈正穿⾐时，换⽔了，蓝汪汪的，跟昨晚的⽔⾊⼀样。

“看⻅了没有？设置好的：两⼈洗完澡，换⼀次⽔，还等⼈穿好⾐服，以便我们忽然再次下⽔！”

⻄梁也夫得意地说。

“ 你说的对！机器显然在《看》着我们！它究竟藏在哪⾥呢？”

他俩仔仔细细地找，找来找去，除了⼀只七⻆柜，不⼤，⾥⾯装着被单、⽑⼱等物，其它再没

别的东

⻄了。深蓝⾊的墙壁和天花板是《塑料》的，地板和池壁，是⼀种⽩⾊的物质，磨得光光的。机

器的

影⼦都没有，连像机器的东⻄也没有！光线很好，光源在哪⾥？也不得⽽知！

“机器很可能在墙壁⾥⾯，”施洛可夫说。“我对⽔的颜⾊更感兴趣：为何第⼀次没有颜⾊，就是⽔本⾊，第⼆次却是淡蓝⾊，差不多就是蓝⾊，跟昨天晚上的⽔⾊⼀样？是不是卡⾥斯托⼈⼀天

要洗三次澡，每次洗澡⽔的颜⾊⼜不相同？”

“很可能是这样！”

“可卡⾥斯托⼈并不怕热，为何⼀天要洗三次澡？我认为这是专为我们准备的。”

“这么说，⽩天的洗澡⽔已经被我们⽤完，现在灌上的⽔是准备晚上⽤的了？”

“假如我们现在还想洗⼀次，那怎么办？”

⻄梁也夫不解地摇摇头。

“不明⽩，应当问问⻄涅格。”

“你说的对，这很可能与医学有关。”

他们返身⾛进⼀个只有⼋平⽅⽶的⼩房间，⼀种质地柔软、天鹅绒般的帷幕遮住四壁，天花板

也被这种东⻄蒙着。地板有许多⼩৿，踏之柔软，像海绵。

⼩房间的房顶上垂下⼀条⻓链，顶端悬⼀只银灰⾊的球。他们还在墙壁上看到⼀块⼩⼩的开关

板，板上有三个撳钮。

“这些是什么东⻄？”⻄梁也夫问。

“你问错对象了，我和你⼀样，也不知道！或许是照射装置；这⼩房间位于⽔池旁边，就是最好

的说

明。我相信这种机器⼀定有。卡⾥斯托⼈的寿命⼤约要⽐我们⻓⼀倍，如果没有专⻔的强身健

体的⽅法

，恐怕难以达到。这⽔池的⽔，还有机器，可能都与健身有关。”

⾛出⼩房间，来到宽敞的⼤厅。⼤厅⾥⾯《橱柜》很多，形状各异，⽐他们此前⻅过的更加稀

奇古怪

。这些《橱柜》，透明得⼏乎看不⻅它的存在，⾥⾯装满了书籍和仪器，低矮的圈椅和⼋⻆桌，

整洁，井然！”

他俩未在⼤厅停留，⾛过昨晚到过的的《⻝堂》；这⾥只有⼀张桌⼦和⼏张圈椅（卡⾥斯托⼈⼀

般不

坐凳⼦），⼀架⼤型⻝品机，安放在屋⼦的⼀⻆。装点这个《⻝堂》的还有⼏座⿊⾊雕像和⼀些

彩⾊的《箱⼦》。

“你饿不饿？”施洛可夫问。

“饿！但是这不᯿要，᯿要的是先把我们的住所参观⼀遍！”⻄梁也夫答。

他⾛出《⻝堂》，来⾄下⼀个房间的⻔⼝；跟所有的房间⼀样，房⻔都是双扇双开，没有把⼿。

⻄梁也夫⼀脚跨进⻔⾥，⼀脚还在⻔外，喊施洛可夫：

“你瞧！”

这是⼀个⼤房间，⽐这⾥⻅到的所有的房间都⼤。有⼀⾯墙壁，整个就是⼀个⼤窗户，窗外是

浩瀚的

⼤海，柳李阿斯的光芒从窗户直射进来。四个喷泉，分布在淡蓝⾊墙壁的弧形四⻆。喷泉周围，

花草橙

⻩，叶⽚管状；喷泉之间，⽴着⽩⾊的雕像。地板和家具，⼀⾊紫红。

“多么奇怪的颜⾊搭配！”施洛可夫说。

“你看这⼉！”⻄梁也夫说。

施洛可夫这才发现房间⾥有东⻄在动！

开始他以为这东⻄是⼀只⻓着细⻓触⻆的动物，仔细⼀看，原来是⼀只不⼤的、六⾜⾦属球体。

它从

这件家具⾛近另⼀件家具，好像是⽤它弯弯曲曲的双《⼿》抚摸那些家具，突然，有⼀只《⼿》

伸得特

别⻓，《⼿指》像⼀把刷⼦，掸扫雕像，把雕像打扫得⼲⼲净净！

《球体》⽆声⽽⼜迅速地⾛进站在⻔⼝的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但在离他们两三⽶远的地⽅停住，把”手”伸向墙壁，按下撳钮。只⻅⽴在这⾥的雕像移动⼀下位置，现出⼀个壁龛，《球体》收起

《⼿》，钻进壁龛，雕像复位，⼜挡住壁龛。

“普普通通的罗巴特（1）！”施洛可夫说，“我始终相信，⼀定会有机器⼈这类东⻄的。技术的⾼度

发展，⾃然会带来收拾房间的⾃动化。”

“⼤概每个房间都有机器⼈，我想知道的是它的构造。”⻄梁也夫说。

机器⼈做事⾮常出⾊，家具⼀尘不染，地板⼲净得让⼈不忍投⾜！

这是最后⼀间，旁边就是卧室。

“这所住宅，总共七个房间，”施洛可夫总结道。“卧室最⼩，配置合理，我很喜欢。⽔池，⻝堂和

图书馆在建筑的后半部，没有窗户，其余四个房间，在前半部。”

“谢谢你，这下⼦我对我们的住所有个清楚的概念了！”⻄梁也夫说。

施洛可夫笑笑说：

“我们要在这⾥住三年。住惯了这⾥，回到地球会感到拥೿不堪的！”

他俩突然收起笑脸，遥远的祖国在他们⾯前浮现出来，那⾥的⼀切，令⼈神往！尽管那⾥的⽣

活，还

不尽⼈意，但总有⼀天会赶上这⾥的。在阳光下，在绿丛中，祖国总是那么亲切，可爱！卡⾥

斯托虽好

，終⾮⽗⺟之邦！

此刻，他们多想⻅到地球上的房屋和家具，哪怕是只看⼀眼也好！

“唉！滑雪待何年？！”⻄梁也夫⻓叹⼀声。

滑雪，想得美！连雪都⻅不到，哪⾥去滑雪！？

他们⾛近窗户，窗外凉台，铺着浅蓝⾊《⽅砖》，宽阔的阶梯，下抵海⾯，与海⽔相连。最末⼀

级阶

梯旁，停靠着⼀艘《玻璃》蓬罩的⼩船；喷⽔池后⾯房间的拐⻆处，有⻔通向这个凉台。

附近海岸斜坡上，万紫千红掩映着⽆处不在的雕像-⿊⾊的、⽩⾊的和淡⻩⾊的。

他们还看到⼏只⼩⻦，有⼀只就栖息在凉台的栏杆上，麻雀般⼤⼩，⼀身蓝⾊⽻⽑，腹部颜⾊

微浅，⼜

尖⼜细的嘴⽐它的身躯还要⻓，尾巴双叉分开，像燕⼦。

施洛可夫吹⼀声⼝哨，⼩⻦回头⽤绿⾊的眼睛看看他们，纵身⻜起，像蓝宝⽯在阳光中⼀闪，

钻进万

花丛中。

“魔幻的王国，”⻄梁也夫说，说得没精打采，毫⽆激情，“莫不是做梦吧？”

施洛可夫微微⼀笑：看来他还在想着滑雪！

“如果是做梦，怎会两个⼈同时做同⼀个梦呢？绝对不可能！”

身后传来《铃》声，像玻璃锤敲击银⽚。

回⾸张望，铃声已断，第⼆次《铃》响，他们才找到发声之处。

在⼀⾯墙壁上，有⼀块直径⼤约两⽶的荧屏，颜⾊浅兰，跟墙壁的颜⾊差不多，所以⼀下⼦没

有看出

来。荧屏下有⼀张矮桌，盘腿曲⾜五个⻆，桌上放着⼀个椭圆形的⼩盒⼦，盒⼦上有两个撳钮，

⼀⽅栅

格，像是⾦属的。

清脆的《铃》声第三次传来。

“是《电话》！”⻄梁也夫说。

他们⾛近荧屏。荧屏并不透明，却深不⻅底，照不⻅⼈。

施洛可夫发现桌上留着⼀张字条，写的是俄⽂，是别⽛依宁的留⾔。

《⽤这个荧屏，可以同卡⾥斯托的任何⼈联系，要找⼈，撳左键，直呼其名就可以了！要答话，

按右键！》

“卡⾥斯托就没有同名同姓的⼈吗？”⻄梁也夫不解。

“是的！你不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施洛可夫两眼盯住撳钮和栅格，栅格像⻨克⻛的护罩或是它

的

代⽤品。“奇怪的是这字条是何时留下的？别⽛伊宁昨晚并不在这⾥呀！

“⼤概是在我们睡下之后吧？”

“是的，我们睡下以后可能有⼈来过，”施洛可夫说。“但是问题不在这⾥！问题是这⾥⻔户⼤开，

没有任何闩锁之类的防范，难道卡⾥斯托⼈连⼀个好奇⼼᯿的⼈都没有吗？”

“你想到哪⾥去了！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素质⾮常好！搁在地球上，住外星⼈的地⽅，多少警察也

驱散

不掉围观的⼈群！”

“太对了！看看这⾥，如此开放的地⽅，却没有⼀个卡⾥斯托⼈来看稀奇！”

“这正是他们⽐我们优越之处。卡⾥斯托⼈⼼⾥装着别⼈，《⼰所不欲勿施于⼈》，不让别⼈感到

任

何⼀点点不快，这是他们的⾏为准则，已经融化在他们的⾎液⾥！”

“说的太对了！”施洛可夫感叹。

《铃声》⼜起。

《“ 电话》，找我们的？”

“也可能是找以前住在这⾥的⼈。”

“也许吧，不过，《电话》总该接⼀下！”

施洛可夫按下右键。

荧屏⼀闪，变成⽩⾊，突然消失，形成⼀个窗⼝,他们看⻅⼀个房间，跟⾃⼰住的完全⼀样，只

是没有

喷⽔池，⻄涅格就站在荧屏那边两步远的地⽅。他是那样真实地站在那⾥，如果没有看到显像

过程，他

们肯定会上前与他握⼿、拥抱！

“我这是第四次呼你们了！”他说，“你们睡得很熟，怎么样，感觉好吗？”

此时，如果他突然伸⼿拥抱他们，他们也⼀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在卡利斯托，有什么是不

可能的

？！

他们很了解电传技术，也能想到这就是可视电话，这些，地球上都知道，⻜船上也⻅过，卡⾥

斯托的

书中更是不少记载，⻄涅格的显像如此真切也没什么奇怪，可是，卡利斯托的技术达到如此完

美的程度

，却让他们惊讶不已！

他们沉迷在荧屏⾥，未即答话。眼前那⽚浅蓝⾊的《玻璃》，现在⽆影⽆踪，⻄梁也夫还伸⼿摸

摸，担⼼捅到墙那边去，但是，坚硬、平滑的《玻璃》，挡住他的⼿指：荧屏⾃然还在原处。

不过，他仍然感到他们⾯前是⼀个可以通得过的⼤洞。

他们觉得⾃⼰不答话的时间过⻓，可⻄涅格还照样站在那⾥，⼀点不着急。

“你们听不⻅我说话吗？”他扭动荧屏前的《话机》旋钮（跟这⾥的完全⼀样）：

“现在听得⻅了吗？”

声⾳震⽿。

“我们⼀开始就听得清清楚楚，没有答话，是因为有点张皇失措！”

⻄涅格微微⼀笑，把旋钮复位。

“没什么，这是很普通的荧屏。睡得好吗，感觉如何？”他问。

“睡得很好，⼀觉睡了⼗四个⼩时！”施洛可夫说。

“我们想尽快地了解阿基⾥，”⻄梁也夫补充道。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上来！要别⼈来也可以，随你们需要！”

“您要能来，我们⾮常⾼兴！”

“请稍等，我⻢上就⻜降在你们的凉台上！”

（1 罗巴特或安德洛伊特——模仿⼈的动作的机器。第⼀台罗巴特制造于 1738 年，制作者：法

国⼈复垦森.）

四⼩时⼯作制 （52）

没等多久。

五分钟不到，⼀架轻便⻜船出现在凉台上空。它很像停泊在楼梯脚下的那只⼩船，只是多了两

只翅膀，当它平稳地、⼏近垂直地降落时，翅膀收了进去，便和那⼩船完全⼀样了！很显然，

他们的《奥利骐》是⽔空两⽤的。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仔细观察《奥利骐》的降落过程。⻄涅格没有让《奥利骐》悬空停站，像在

天岛那样，⽽是把它直接降落在凉台上。

“他的《奥利骐》显然是⽼式的，新式的没有翅膀。”⻄梁也夫说。

《奥利骐》的《玻璃罩》，在精细的⾦属杆上提升起来，⻄涅格急忙下船，⾛进屋内，让⼈来不

及出迎。

“你们尽量不要暴露在柳李阿斯的⽇光下，”他按照地球⼈的礼节跟地球⼈握⼿，问好！

“我们要在卡⾥斯托居留三年，难道要我们三年都躲在屋⼦⾥过⽇⼦？”⻄梁也夫表示反对。

“当然不是！但是，在你们的身体尚未适应之前，应当特别⼩⼼！”

“我们想参观阿基⾥。”

“可以，坐《奥利骐》去！还记得海上之⾏吗？那船上的《玻璃罩》？在《奥利骐》《玻璃罩》的

防护下，到哪⾥都⾏，⼀点不⽤担⼼！”

“就是你那奥利奇上的《玻璃罩》？”施洛可夫问？

“不是，我们不需要那种《玻璃》”

“那是......？”

“他们疏忽了⼀点：海船上的《玻璃罩》他们考虑到了，《奥利骐》上的《玻璃罩》，却没有考虑

到。不过，现在已经做好了，你们的《奥利骐》很快就会送到。”

“我们的《奥利骐》？”

“是的，你们的专⻋！”

“是对我们的特殊照顾吗，还是常规办理？”⻄梁也夫问。

“我不明⽩你的意思。”

“我是说，如果这不是我们需要，⽽是卡⾥斯托别的什么⼈需要，也能同样办到吗？”

“那当然！我明⽩了，你不⽤担⼼！对你们，对别⼈，都⼀样。譬如我的旧式奥利骐，在卡⾥斯

托早就被淘汰了。可是我们⻜往地球的⼈不会驾驶新式奥利骐，我们落后了，根据我们的要求，

他们就专为我们造了⼗⼆台旧式奥利骐！”

“可是我们才来两天！两天还不到！”

“这有何难？造两台这样的机器，不⽤花多少时间！”

“很想到你们⼯⼚看看！”⻄梁也夫说。

“随时都可以！”

“今天来不及了，”施洛可夫说。“今天要参观市容，还要拜访季也果涅，他在阿基⾥吗？”

“在！我们都在阿基⾥。”

“我们的奥利骐何时能够送来？”⻄梁也夫有点迫不及待。

“可以问⼀问，不过，我劝你们现在不要出去，现在正当中午！”

“⻄涅格说的对，⼲嘛要去冒险呢？不差这么⼏分钟！坐在这⾥也能了解许多事情，何况我们还没有吃早饭呢！”施洛可夫说。

“怎么？你们还没有吃早饭？”

“是的，还没有吃，简直忘了！请给我们开早饭吧，⻄涅格！向你提了这么多的问题，给你添麻

烦了！”

⻄涅格微微⼀笑。

“只怕我是⼀个不称职的讲解员！⼗⼀年来，卡⾥斯托发⽣了明显的变化，许多东⻄我也闹不清

了！建议你们多问问你们的新朋友。”

“问谁呢？”⻄梁也夫问，“我们⼜不好意思打搅任涅⻄涅格！”

“为什么？他若有空，他⼀定会来找你们的！他没有来，肯定是忙。你们可以找盖⻄⽛涅，他懂

的东⻄多！找⽐给.季也果涅也⾏。”

“找盖⻄⽛涅和别也惜依！”⻄梁也夫决定。

“⾏！”⻄涅格说，“别也惜依是⼀个很有经验的⼯程师。”

“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施洛可夫想试试《荧屏》，“呼谁呢？”

“呼谁都⾏！”⻄涅格说。

“呼盖⻄⽛涅吧，不过，我还不知到他的名字。”

“他叫惜也涅。”

“地球上有名叫悉尼的。”⻄梁也夫说。

“那就叫他悉尼吧，他会很⾼兴的！”

“你有把握吗？”

“当然有！”

“还是问问他本⼈吧！”施洛可夫建议。

他⾛近荧屏，按键，呼“惜也涅.盖⻄⽛涅！”原以为还会像第⼀次那样：荧屏⽴即消失；可是这⼀

次，荧屏毫⽆反应！

“对⽅不接，荧屏不动，”⻄涅格解释道。

“假如此时恰巧有⼈要找我们呢？”⻄梁也夫想弄个个明⽩。

“那荧屏会暗⼀下，表示占线。”

“太复杂了！”

“啊，不，不复杂！”

不⼀会，荧屏消失，盖⻄⽛涅的⼀间居室呈现在他们⾯前，别也惜依就站在荧屏旁边。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另⼀个家庭的展现，可⼀⻅别也惜依，他俩都愣住了，

涨红了脸，不知所措。

⼈啊，总是难以与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决裂！历史形成的观念，不可能⼀下⼦改变，尽管它已

经落后，甚⾄很落后！

别也惜依身穿全透明的浅⾊⾐裳，薄如蝉翼！

她很⾼兴地欢迎地球⼈：

“很⾼兴⻅到你们！盖⻄⽛涅在洗澡，⻢上就来！”她再也想不到⾃⼰的穿着会有什么不妥！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尽量只看她的脸！他俩的窘态，别也惜依也未发觉；她不了解地球⼈的习

惯，不会辨别他们的⾯部表情。

但是，⻄涅格发觉了。他对别也惜依说：“我们的客⼈想请你们到这⾥来谈谈。”

“⾮常乐意！”

“知道地址吗？”

“当然知道！”

“那就等你们了！”⻄涅格随即关掉荧屏，⼤概是怕别也惜依有所察觉。

“怎么啦？你的脸上为何充⾎？！”他转身问施洛可夫。

问得很直率，回答⾃然也应该同样直率！不过，他是不是会说地球⼈不开化呢！

《不会的，他了解地球⼈，——施洛可夫⼼想，——他⼜是医⽣！》

⻄梁也夫总是⽐施洛可夫⼲脆，他把原因直接了当地告诉了⻄涅格。

“原来如此！我明⽩了。这个我们本应事先想到，下次绝不会再发⽣了！”

“你跟她怎么说？”施洛可夫不安。

⻄涅格理解施洛可夫的⼼情：

“放⼼吧，好说！卡⾥斯托⼈知道该怎么做，你们还不太了解我们！请你们出去⼀下。”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交换了⼀下眼⾊，同时涌起⼀种想法：对卡利斯托⼈的要求是不是太多

了？！可是，除了照⻄涅格说的做，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呢？！

他们离开《电话》，来⾄旁边的⼀个房间。“提出来⽐不提出来好，”⻄梁也夫说。“如果她穿着那身

⾐服来，会有有多么尴尬！”

施洛可夫默不作声。

⻄涅格⽤荧屏跟谁说话，说什么话，不得⽽知，反正别也惜依的那身穿着，他们以后再也⻅不

到了！

盖⻄⽛涅和别也惜依这对年轻夫妇很快就⻜来了，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到盖⻄⽛涅⾮常⾼兴，

⼩别᯿逢，倍觉亲切；别也惜依没穿那身透明的⾐服，刚⻅⾯时，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还有些

不⾃然，很快就过去了，⾄于别也惜依本⼈，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

盖⻄⽛涅的奥利骐也是停在凉台上，没有悬空，⼀眼就能看出它与旧式奥利骐完全不同。⻄梁

也夫⽴即问他奥利骐为何不悬空停站？

“啊，为了节约，我把引⼒场关了，”别也惜依答道。“我们打算多呆⼀会⼉，如果你们不反对的话。

悬空停站，就得把引⼒场开着，虽然消耗很少，但总归是消耗，⽽且，今天有没有⻛还不知道。”

她的话，使他们想起卡⾥斯托的天⽓是⼈⼯控制的；别也惜依今天未看⽓象表。

“⻛跟奥利骐有什么关系呢？”⻄梁也夫问。

“如果有⻛，奥利骐就不能悬停。⼀不留神，就会被⻛吹⾛！”别也惜依笑了笑，“我们的奥利骐就

被⻛吹跑过！”

“可不是！”盖⻄⽛涅接着说，“害得我们找了许久，找了好多地⽅！幸亏有⼈在三公⾥以外的地⽅

发现了它，事情出在没有关闭引⼒场上。我们想把奥利骐的᯿量，维持在空⽓的压⼒下，不让

它上升。实际上奥利骐没有任何᯿量，⻛吹⾛它，就像吹⾛⽓球⼀样。”

⻄涅格笑了笑，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听得出了神！这个故事，说明了卡⾥斯托⼈⽇常⽣活的许

多细节，与地球⼈的⽇常⽣活有多么不同！

“我们⼀起吃早饭吧，”施洛可夫建议道。

“好的！”盖⻄⽛涅和别也惜依欣然从命。

“可不可以把我们的⾏李送过来？”⻄梁也夫问，“我想换换⾐服。”

“这好办！”⻄涅格说。

他⾛近荧屏，按键即现⼀个房间。迄今为⽌，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还没有⻅过这样的房间：四

壁是许许多多的⼩荧屏，⽐这⾥的荧屏⼩得多！中间⼀张斜⾯桌，桌前⼀张圈椅，再⽆它物！

圈椅上坐着⼀位年轻的卡⾥斯托⼈。

“我们还没有呼他，他看不⻅我们。”⻄涅格说。

“他是谁？”

“社区值班员。看他⾯前的⼯作台，本区⼀切事情都由那⾥调度。阿基⾥共有⼋个社区，⼀个协

调各区的中⼼台。中⼼台值班员有好⼏个⼈，它要把社区的⼯作和《务⾥切》联系起来。《务⾥

切》跟你们的省差不多，它要跟卡⾥斯托《中央台》保持经常联系。这就是我们的体制。”

“这种体制现在已经过时，”盖⻄⽛涅插话。“改⾰势在必⾏！《中央台》以前归卡⾥斯托代表会议

管，现在，代表会议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这种体制还有什么意义呢？保守！”他耸耸肩膀。

施洛可夫不禁笑了起来：事物总是相对的，盖⻄⽛涅说的当然没错，不过，把《保守》这顶帽

⼦戴在卡⾥斯托⼈头上，听起来总觉得有点刺⽿！就他们所知，卡⾥斯托同保守落后，是绝对

不相容的！

“那嘛，是谁阻碍新制呢？”⻄梁也夫问。

“是习惯！许多⼈还认为⽼体制没有过时！”盖⻄⽛涅答。

“你说代表会议不存在了，卡⾥斯托的事情谁管，谁决定?”

“人人都能管，我也可以！但是，决定⼀件事情，必须⼤家同意！”

“如何集中⼤家的意⻅呢？”

“⼗天开⼀次会。每个⼈都可以提建议，没有反对意⻅，建议即可付诸实施。”

“谁来执⾏？”

“由相关的⼈执⾏。”

“不明⽩！”⻄梁也夫说，“假定我建议建⼀座宝塔，我认为宝塔可以美化市容，⼜假定⼤家都没有

反对意⻅，那么，下⼀步该怎么办？设计、建材、劳⼒，等等等等，找谁？谁找？”

三个卡⾥斯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样回答这个他们料想不到的问题。

施洛可夫兴投投地等待他们的回答。

“我们也不明⽩：既然建议提出来了，⼜没⼈反对，那就是⼤家都赞成，卡⾥斯托有的是建筑师、

建材和机器，还有什么问题呢？静等着看宝塔吧！”盖⻄⽛涅说。

“我想知道，到底谁来建？”⻄梁也夫想弄个究竟。

施洛可夫⻅盖⻄⽛涅有点茫然，便解释道：

“他是问谁制定⼯作计划？谁宣布开⼯？谁决定建筑地点？谁负责设计图纸？很可能会有不同

的图纸提出来吧？”

“那是常有的事，不会是只有⼀张设计图的！”

“那该⽤谁的呢？谁来决定？”

“建筑师们⾃⼰决定。他们⽐较各⾃的图纸，择善⽽从！”

“没有争执吗？”

“怎么没有？争执总会有的！不过，好的就是好的，谁好就是谁好！如果我的设计⽐你好，你绝

不会不承认！”

施洛可夫看看⻄梁也夫:

“徒费唇⾆！”他⽤俄语说。

“图纸定下以后，便列⼊社区⼯作计划，”盖⻄⽛涅继续说下去。“如果是⼤⼯程，就列⼊《务⾥切》

⼯作计划，如果具有全球性，那就列⼊卡⾥斯托计划！剩下的就是常规办理了。”

“什么⼈可以当值班员？”施洛可夫换个⻆度切⼊，“这个⼯作很复杂吧？”

“不怎么复杂，喜欢这种⼯作的⼈都可以当值班员；我就不喜欢，因为，它不符合我的性格，可

有⼈喜欢，甚⾄嗜好！有的值班员值完班还不肯⾛，⽽想值班的⼈⼜很多，供不应求，有时只

得诉诸中⼼台！”盖⻄⽛涅笑了笑。“⽽且，不光是在值班上有这类问题，在其他事情上也屡⻅不

鲜！”

“你们是⼏⼩时⼯作制？”

“四⼩时。当然，这满⾜不了⼈们的需要，但只能如此！⼯作时间⻓短，要从医学观点看，由医

⽣定，”盖⻄⽛涅说 ，“我们医⽣认为四⼩时是恰当的：既能满⾜⼈们的劳动需要，⼜不劳累⼈们

的身体。要求延⻓⼯作时间的⼈很多。但是，我们医⽣坚决不让步！”

谈话期间，值班员曾⼏次与别的城市台联系，他们看⻅他谛听信号的神情，撳按电钮的动作；

不知名的地点、房间、船舱、⻋间，在⼀个个荧屏上出现，此起彼逝。有⼈找值班员，也有值班

员找⼈，有⼀次，他们还在⼀个荧屏上看到另⼀个值班室和值班员。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不转睛地观看荧屏，卡⾥斯托⼈的⼯作情形就显现在这些荧屏上，⽽这

些荧屏⼜显影在他们房间的荧屏上，就像电影⾥⾯套电影似的。

“为什么我们能看⻅值班员，⽽值班员却看不⻅我们呢？”⻄梁也夫问。

“没有双向连线。我们不发信号，值班员就不会和我们连线。他忙，不打扰他，等他有空再呼他。”

“随便哪个荧屏都能作这种连线吗？”

“不是，只有值班室和值班医疗点，才能作这种连线。”

⻄涅格按了⼀下左键。他们看到值班员把⼿伸向⼯作台。

紧接着，荧屏中的值班室翻转了⼀下，他们看到了值班室的另⼀⾯，显然是连上线了。

年轻的值班员，本来很平静，⼀下⼦变得兴奋⽽⼜不安！他从椅⼦上跳起来，好像要向他们奔

跑过来。

“地球⼈！我们尊贵的客⼈！”

“你好！”施洛可夫说。

“我知道你们就住在本区，但没想到你们会和我连线，⾮常荣幸！”

“我们的客⼈有事找你，”⻄涅格说。

“尽管吩咐，⾮常乐意效劳！”

值班员⽬不转睛地瞅着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他那么年轻，那么兴奋！

“你没有⻅过我们吗？”⻄梁也夫问他。

“⻅过，⻅过两次！第⼀次是在⾃⼰家⾥的荧屏上：你们光临天岛！第⼆次就是这⾥-阿基⾥；不

过瘾啊！”

“他们想请你把他们留在船上的⾏李设法送过来，”⻄涅格说。

“是全部⾏李吗？”

“不，那太多了！暂时只要两只...”⻄梁也夫结结巴巴，不知道《⼿提箱》怎么说， “两只褐⾊的、

带拎⼿和⾦属锁的箱⼦。”

⻄涅格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便向值班员作了更为详尽的交代。

“好，⻢上送到！”

值班员返身⾛近⼯作台，接通需要的荧屏。他俩⽴即看到了熟悉的船舱和船⻓，船⻓也⻢上发

现了他们，并⽤⼿势向他们问好。看得真真切切，听得清清楚楚：

“地球⼈住在 4472 号。”

“东⻄⻢上送到！可惜我不能亲⾃给去了！”

《船舱》消失，值班员⼜⾛向他们：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们多谈了！”他说，“好多⼈呼我，当然，他们也看到我在跟谁通话，不过......”

“你忙吧，再⻅！”施洛可夫说。

⻄涅格关掉了荧屏。

“你们的东⻄⻢上就会送到，”他说。

“我真后悔，太麻烦他们了！我们⾃⼰到船上去拿不好吗！”⻄梁也夫说。

“没关系，每个卡⾥斯托⼈都乐意为你们效劳！你们是全卡⾥斯托的客⼈！”

“派谁给我们送⾏李来呢？”施洛可夫问。

“随便哪个，只要他们此时有空。”

“如果此时没⼈呢？”

“不会的，我们总是⼈浮于事！”

⼀刻钟不到，⼀架奥利骐降落到凉台上，⼀个卡⾥斯托⼈提着两只⽪箱⾛出来，施洛可夫他们

迎上前去，卡⾥斯托⼈热情地向他们问好，但不像值班员那样激动。

“谢谢您！请问尊姓⼤名？”施洛可夫问。

“我叫⽇系基尼，有机会⻅到你们，⾮常⾼兴！”

“麻烦您了！”

“⼀点也不！很乐意为你们效劳。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谢谢！什么都不需要了。”

“那么，我告辞了，祝你们⼯作顺利！”

“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后盖⻄⽛涅问道。“他是著名学者， ⼤地质学家。”

“为什么要他送呢！”施洛可夫深感不安，“⼈家是不是不知道他是学者？”

“这跟是不是学者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能送！”别也惜依觉得奇怪。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还能说什么呢？让⼀个知名学者充当搬运⼯，他们觉得很难理解！可是卡

⾥斯托⼈却觉得这很平常！照他们看来，只要他能做就可以让他做。

“他为何不留下和我们谈谈呢？”

“因为你们并未挽留他，”⻄涅格答。“你们的问题我能理解，我们毕竟在⼀起⽣活多年，可对别的

卡⾥斯托⼈来说就很奇怪了，他们有与地球⼈完全不同的观念！”

“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梁也夫喟然⻓叹。

两只⽪箱放到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昨晚过夜的房间；这个房间已经收拾过了，很整洁，只是床

铺还没有动。施洛可夫讲述了昨晚所⻅，问是不是每个房间都有机器⼈。

“每个房间都有，”盖⻄⽛涅答。“除掉收拾房间的机器，还有收拾街道、花园的机器。《机器⼈》（如

你们所说）没有整理你们的床铺，是因为它不会⼲这个活，这⾥原来不是睡觉的地⽅。今天这

⾥就要改作卧室了，以后你们想睡哪⾥，只要说⼀声，那⾥就会装上收拾卧室的机器。”

“为何把这⾥改作卧室呢？”

“因为这⾥凉快。在这幢房⼦⾥，我们专为你们装置了降温系统，看来还不够，还得加强它！”

“太麻烦你们了！”⻄梁也夫说。

“你们的情况特殊，不过，随便哪个卡⾥斯托⼈，都可以要求把⾃⼰的房⼦改造⼀下。这是常有

的事！”别也惜依说。

“怎么知道......？如何安排？”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问个不停，问题越来越多！

卡⾥斯托⼈的⽣活，表⾯上跟地球⼈差不多 ，实际上相去甚远！尤其是在⼼理⽅⾯，在劳动态

度和相互关系上。他们没有国家机器，⼀切全凭⾃愿，⽆论何时何事，都不⽤半点强⼒。每个

⼈都是根据⾃⼰的愿望参加社会⼯作。他们的社会制度是集体主义的。⾏星居⺠结成万千集体，

每个成员都把⾃⼰的全部知识和⼒量，贡献给⼀个⾼于个⼈⼀切的共同⽬标，它包括推动科学

和艺术的进步，不断发现丰富的⾃然⼒，使之为⼈类服务，让⽣活更加美好！他们正沿着美丽

⽽⼜⽆限的道路，不断前进！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想⼜多⼜快地了解情况，⻄涅格、盖⻄⽛涅和别也惜依⼜乐意⼜耐⼼地仔

细讲解，谈得⾮常投机。

施洛可夫想到卡⾥斯托⼈访问地球时也曾问这问那，由于语⾔不通，遇到的困难⽐这⾥多得多！

“值班电话就是为此⽽设的，”别也惜依答道。她⾛近墙边，墙上有⼀个⽆线电《玻璃装置》，“它是

专⻔接收值班台招⼯信息的，如果你想要⼯作，（是《想要》⽽⾮《必须》- 施洛可夫提醒⾃⼰。）

就⽤它和值班台联系并选择适合你⾃⼰的⼯作，⼀经择定，随即消号。”

别也惜依转动⼀下《电话机》，⽴即听到⼴播：

“四区 B 字储藏中⼼，需要两⼈修理登录机，《霹雳号》需五名船员，开往库苏基，⼆区 289 号

和 238 号住宅的荧屏，须要转到新的户主名下......”

别也惜依关掉机器。

“现在报的都是些琐事，”她说，“晚上，会有明天的⼤事播报。”

“刚才播的那些事情，想必已经有⼈去做了？”⻄梁也夫问。

“那是当然，播报的事情，从来⽆须᯿复。⽽想要找事情做的⼈，则必须从速！”

“为什么？”

“⼈多事少！播报的这些事，都是计划外的⼩事，是⽤四⼩时以外的时间去做的。”

“这些，都是卡⾥斯托⼈，不服从医⽣要求的表现！”盖⻄⽛涅笑道，“他们认为这是消遣，我们医

⽣只好让步！”

“计划内的⼤事，是不是也不够做呢？”

盖⻄⽛涅皱皱眉。

“⼀般地说，也不够！我们有时不得不想出⼀些事情来做！”

“这是何故？”

“因为⾃动化，所有的⼯作基本上不需要⼈⼯。”

“这种情况，将如何发展？”

“我认为这种情况不会改变。卡⾥斯托的居⺠，⼀半是科学家和艺术家，随着⾼科技和⾃动化程

度的继续发展，从事纯脑⼒劳动的⼈将会继续增加。只能如此！”

“你们也有脑⼒劳动和体⼒劳动的差别？”施洛可夫问。“究竟哪些劳动属于体⼒劳动呢？”

“操纵机器和⾃动机的劳动属于体⼒劳动，这些机器虽然可以ᇿ⽴⼯作,但并⾮完全不⽤⼈⼯参

与，它需要⼀定的管理和调控。再有，我们刚才所说的那些计划外的⼩事也属于体⼒劳动。”

“那不算，”施洛可夫笑道，“我说的完全是另外⼀回事！”

“你说卡⾥斯托⼈有⼀半是科学家和艺术家，那另⼀半是⼲什么的呢？”⻄梁也夫问。

“这个问题，我觉得我已经作了回答，”盖⻄⽛涅深感诧异。“除掉科学家和艺术家，社会还需要医

⽣、⼯程师和别的专家；我们有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都不是⽆⼈的，财富不是天上掉

下来的，⽽是劳动创造出来的。⾃动化使劳动不易察觉，但不能取代劳动！你们对于科学家为

你们送⽪箱感到困惑，但是实际⽣活中，⼲这种事的正是那些科学家和艺术家！”

“为什么”？

“因为：第⼀，⼈⼈都需要参加体⼒劳动，单靠体育活动是不够的；第⼆，脑⼒劳动者常常更需

要从⾃⼰研究的课题中摆脱出来，在遇到难题或进展不顺利的时候，就要去做⼀些体⼒劳动。”

“你们卡⾥斯托⼈好像都受过⾼等教育，⼈⼈全能？”⻄梁也夫问。

“基本如此，但并⾮不专。⽐如我是医⽣，但也知道各种机器的构造，其它⼯作也能做。”

“你们的孩⼦要上⼏年学？”

“⼀般教育两年半，专⻔教育⼆⾄三年。”

“孩⼦⼏岁上学？”

“三岁！”

这就是说，照地球年计算，卡⾥斯托⼈⼗七岁之前就完成了⾼等教育。因此，盖⻄⽛涅和节银

妮这么年轻就是知名学者也就不奇怪了。

“太诱⼈了！何时能够亲眼看到你所说的这⼀切？”⻄梁也夫说.

“有的是时间，你们才来两天，还有⼀年半的时间（按你们的算法是三年）供你们参观游览！”

“嗨，我们⼜忘奥 ⾥ 骐

卡⾥斯托没有饭店或餐馆，饮⻝所需，不出家⻔即可从专⽤管道获得。餐厅⾥（施洛可夫和⻄

梁也夫称之为《⻝堂》）有⼀张很特别的桌⼦，上⾯放着厚厚的⼀册《菜单》，佳肴千种，名⽬繁

多，每⼀名称后⾯都有编号。

靠墙⼀台机器，五⻆⻔，⻔上⼀组字码，四位数，⼀字⼀键，想要什么饭菜，输⼊

编号，扭柄就⾏。⼏分钟后，嘀嘀声响，饭菜传来：杯盘琳琅，热菜，冷盘，温汤，订什么

有什么。饭后，餐具（形多⻆，与地球上的差不多）放回机器，扭动另⼀柄，⼤功告成。卡⾥斯

托的家庭，根本不知烧煮洗涤为何事！

⻄涅格订了五个⼈的早餐。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虽然在⻜船上已经习惯卡⾥斯托的饮⻝，

但是好多都叫不上名字。

“你们的。。。有⼏个⼯作⼈员？”⻄梁也夫结结巴巴地问，他不知《厨房》怎么说，施洛可夫

也不知道，卡⾥斯托语⾥显然没有这个词。

“你问的是⻝品⼚吧？”别也惜依说，“通常⼀个⼈没有，⻝品的制作和传送都是⾃动化。”

“原料哪⾥来？蔬菜、⾁类和⽔果怎么弄？”

“蔬菜⽔果，⼗天采办⼀次，朝接收机⼀送就成！⾄于⾁类吗，如果你们以为是动物⾁，那

就错了。”

“那是什么⾁？⻝之鲜美，⼏乎跟我们地球上的⾁完全⼀样！”施洛可夫问。

“卡⾥斯托⼈过去也吃动物⾁，跟地球⼈⼀样，现在不吃了，”⻄涅格说。

“我们现在吃的⾁是合成的，它⽐动物⾁更富营养，且不含任何有害物质。”别也惜依补充道。

“如此⼀来，动物的数量可就要增⻓⽆度了！”

“我们不⻝其⾁，但⽤其⽪！卡⾥斯托的动物不算多，有害或⽆益的动物早被消灭。”

“蔬菜⽔果，也是⼈⼯合成的？”

“不，可以合成，但是没有必要。我们的⽔果、蔬菜很充⾜。”

“它们⻓在何处？”

“到处都是！并⾮所有的⼈都住城市，⼤多数科学和艺术⼯作者，更愿住在⼤⾃然中。每个

住宅，周围都有⽥园，⽥园劳作，⼗分有益，不能成天关在书房、办公室和实验室⾥！”

“可不可以让我们到郊区和⻝品⼚看看？”⻄梁也夫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们愿意看，看什么都可以！”

“你刚才说⻝品⼚《通常》⼀个⼈都没有？那嘛，《有时》还是有⼈的了？你瞧，你们所说的

每⼀个字我们都不轻易放过！”⻄梁也夫笑着说。

“是的，烹调⼈员不可或缺，烹调是⼤事！烹调艺术或者烹调技术（如果你们愿意这么叫，

那就这么叫），⼗分᯿要！这本菜单上（他指指桌上那厚厚的⼀册），有⼏千种菜名，可⼈们还

在不断地发明创造，花样翻新！”

“这菜单经常更换吗？”

“经常 更换，每半年就要换⼀次。”

吃罢早饭到卧室，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施洛可夫问何⼈所为？

“⼩事⼀桩，不必介意！”盖⻄⽛涅回答施洛可夫。

“到底谁收拾的？”

“可以说是我吧，我乐意⼲，”盖⻄⽛涅笑着说，“下⼀次就⽤不着了，以后有《机器⼈》⼲。”

“谢谢你了，实在不敢当！”施洛可夫说，“我们可以⾃⼰⼲嘛。”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换上⾃⼰的⾐服，舒适极了，⽓味都是⾹的！

换⾐服时，⼜遇到传统习惯问题：别也惜依知道他们要脱⾐服却不回避，没办法，只好请

她出去⼀下！

“⼤概，你们会以为我们很怪吧？”施洛可夫对⻄涅格说。

“不，我们理解。⼈与⼈之间总是可以互相理解的，不管差别多⼤！何况你们与我们⼏乎没

什么差别。”

“你总是那么客⽓！”⻄梁耶夫说。

从卧室出来，经⾛廊遇⻅⼏位不认识的卡⾥斯托⼈。盖⻄⽛涅说他们是来改装空调的：

“等你们回来的时候，他们就装好了。”

互相问好以后，⼀位《⼯⼈》（谁知他是什么⼈？-施洛可夫⼼想- 焉知他们不是知名学者、

像送⽪箱的那位？！）问：“荧屏⽤户是否更名？”

“换上我的名字吧，”⻄梁也夫说。

“最好换个别的名字，”⻄涅格建议。“你的名字发⾳困难，就⽤《地球》这个名字吧。”

“好的，你不反对吧？”⼀位好像是班组⻓的《⼯⼈》问⻄梁也夫。

“怎么会反对呢，只会更加乐意！”

“那就这么换了。《地久》。。。。。。”他⼀连说了⼏遍，“我的发⾳正确吗？”他问。

“接近正确！”⻄梁也夫笑答。

“别忘了把转户的事通知卡⾥斯托台。”

说话间，⼀架漂亮的、深灰⾊⼤型奥利騏降落庭外，下来⼀位卡⾥斯托⼈，他是给地球⼈

送奥利騏来的。热情问好后，他说：“这架奥利騏就归地球客⼈专⽤了。”

“来得正是时候！”⻄梁也夫连声道谢。

“你们会开吗？”卡⾥斯托⼈问。

“我来教他们，”别也惜依说。

“那好，再⻅！我可以⽤⼀下你们的奥利騏吗？”

“⽤我的吧，就在那⾥，”盖⻄⽛涅⽤⼿⼀指他的奥利騏。

这位卡⾥斯托⼈竭⼒掩饰住⾃⼰的好奇⼼，恋恋不舍地看了⼀眼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赱

了。

“你不问问他到哪去？”施洛可夫问盖⻄⽛涅。

“问这⼲嘛？”

“他不是⽤了你的奥利騏吗，到哪⼉找他呀？”

“随便。”

《卡⾥斯托⼈回答问题就这么简单，-施洛可夫⼼想- “随便”，成了他们的⼝头禅！》

⼏位《⼯⼈》继续在屋⾥⼲活，其余的⼈都去看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专⻋-奥利騏。

送来的这架奥利騏，六座位，很像漂亮的玩具。尽管体积很⼤，但是，它还是让你不由得不

想把它装进天鹅绒的盒⼦，珍藏起来。

“这是最新型的奥利騏，驾驶起来⾮常简单！”别也惜依说。

“卡⾥斯托⼈对我们的关怀太周到了，真是⽆微不⾄！”⻄梁也夫⽤俄语说，“我说过喜欢深灰

⾊，已经记不起对谁说的了，可他们还记得！瞧：这架奥利騏正是深灰⾊！”

“是吗？”施洛可夫不⼤相信。

他们猛地发现：万⾥晴空，忽然乌云蔽⽇。

“要下⾬了？”

“不会的，”别也惜依看看天空。“这块云彩不会下⾬。按照⽓象表，今天晴。此云⼤概是专为

你们蔽⽇的。卡⾥斯托⼈怕你们受热，特别是昨天。。。。。。”

“昨天怎么啦？”

“昨天你们参观阿基⾥之后，不是感到不适吗？”

“你怎么知道的？”

“全卡⾥斯托⼈都知道了！”

这句话使他们想起了⾃⼰身在何处。他们似乎忘记了⾃⼰身在卡⾥斯托！在卡利斯托⼈的

注意中⼼，却没有⼀个卡⾥斯托⼈来打搅他们！

想当年，在施泰恩天⽂台旁边，在库尔茨克营房外，来了多少好奇的⼈群！作为营房管理

员的施洛可夫，常常不得不求助于切列巴诺夫中校，请他派兵劝阻。

阿基⾥居⺠却是完全另外⼀个样⼦！他们不仅不让地球客⼈受到任何⼲扰，还调云蔽⽇，

不让客⼈晒到太阳！

奥利騏的六个座位，是⽤他们熟悉的、类似玻璃的材料制成，形似圈椅，受᯿后，能抱住坐

在上⾯的⼈！

别也惜依坐上《驾驶台》；⼀开始，看不⻅操纵盘和撳钮、把⼿之类的东⻄，根本看不到什

么《驾驶台》！《也许是意念驾驶？利⽤⽣物电，在卡⾥斯托是完全可能的！》-⻄梁也夫⼼中暗想。

在天岛的时候，他们就有过这种想法，当时，他们就是乘坐⽆⼈驾驶的机器，⻜向航天站的。

19。。。年（1）他们⻜向卡⾥斯托时，地球上就已经能够利⽤⽣物技术，成功地为失去⼿脚的⼈，

换上假肢，⽽卡利斯托的技术，⻄梁也夫觉得，各⽅⾯都远远超过地球！

但是，他想错了！别也惜依⽤穿着银灰⾊凉鞋的脚，踏上带有⾦属键的⼩踏板，看得出，这

就是《驾驶台》！

⻄梁也夫坐在她的身旁，注视着她的动作：

她的脚轻轻向下⼀踏：放下⻋罩。

“去哪⼉？”她问。

“观光市容！”

“先在阿基⾥上空兜兜⻛，再去拜望季也果涅，”施洛可夫补充道。

别也惜依脚尖輕提：奥利騏拔地⽽起，垂直上升到 40 ⽶⾼空。

脚尖轻轻前蹴：上升停⽌，照直⻜去。

跟以前⼀样，听不⻅任何噪⾳，静悄悄，轻飘飘，奥利奇好像⾃⼰在⻜，像神话中的⻜毯。

座位舒适，船罩透明，视ᰀ开阔。他们可以毫不费⼒地俯视，环顾，没有⼀点᯿⼒感，这不

仅仅是由于身体被座位紧紧抱住的关系，还因为奥利奇是以反引⼒作⽤在⻜⾏。推进的发动机

肯定有，但是再怎么看也看不到。

“需要多⻓时间，才能学会驾驶？”⻄梁也夫问。

“很简单，你坐到我的位置上，⻢上就能驾驶！”别也惜依说。

“既然这么简单，⻄涅格和其他⼏位⻜往地球的同志，为何不肯使⽤新式奥利騏呢？”

别也惜依耸耸肩膀。

“这个问题要问他们⾃⼰。我也奇怪，不好理解！”

施洛可夫看看坐在第⼆排圈椅上的⻄涅格。这位⻜船医⽣听到别也惜依讲这番话的时候，

似乎感到不好意思，甚⾄转过脸去，装作往下⾯看什么。

《奇怪的⼼理！-施洛可夫⼼想-更奇怪的是这种守旧⼼理，不仅⻄涅格⼀⼈有，⻜往地球的

⼗⼆位使者都有！》

西梁也夫也看出了⽼友⻄涅格有点不好意思，便也不再往下问了。

“天岛上的奥利騏好像没有这种踏板？”他换了⼀个问题。

“是的，那是⾃动型的，譬如货⻋奥利騏，⽆⼈驾驶，按⼀定航线⾃动⻜⾏。这架奥利騏是

⾃由⻜⾏。你坐到我的位置上来好吗？”

“我能开吗？弄不好栽下去怎么办？”⻄梁耶夫担⼼。

“不会的，奥利奇绝不会栽下去！”

“它⾃⼰不会栽，加⾜⻢⼒往下开也不会栽吗？”

“是的，也不会！它不会听任你往下开的。你可以放⼼⼤胆地驾驶；操作⾮常简单，只要把

脚尖前后左右的移动就⾏了，不过，向前向后不要踏得过猛，以免冲撞。”

“好吧，我来试试，”⻄梁也夫下定决⼼，跟别也惜依调换了位置。

“的确简单！”⼏分钟后，动作⾃如，⻄梁也夫说，“根本不会出问题。你想试试吗，别嘉？”

“下次再试吧，现在我要好好地观光！”施洛可夫说。

⻦瞰阿基⾥：只有⼀条⻓街沿着海岸⽆尽地伸展，靠海的⼀边 ，有⻓达三、四公⾥的低矮

建筑，没有窗户，和⼀望⽆际的橙红⾊林海。

“那是⼯⼚，”盖⻄⽛涅说。

街道上有许多⾏⼈，这不奇怪，⼈不能⽼是⻜，步⾏有益。

空中机器多极了，⼤⼤⼩⼩，形形⾊⾊，前后左右，穿梭⼀般！施洛可夫⽣怕出⻋祸，让⻄

梁也夫⼩⼼驾驶！但是，不多⼀会⼉，就不再提⼼吊胆了：好像有⼀个看不⻅的调度员在调度

空中交通！奥利騏的⻜⾏⾼度，以其⻜⾏⽅向和速度⽽异。⻄梁也夫遵照别也惜依的要求，谨

依规则操作。天空像是被划成许多层次：最⾼层⻜的是不明构造的⼤型机器，似乎⽆⼈驾驶，

中层⻜的是奥利騏，最下层是⻜⾏器，即《翅膀》，常⻅戴翅⻜⼈，掠过房屋和树梢。

施洛可夫想起还在地球上的时候，就曾在卡⾥斯托的图书中看⻅过形似⻜艇的空中机器，

便问怎么不⻅这种机器？

“早就过时了！”盖⻄⽛涅说，“设计师们总是不断地更新。”

⼤约⻜了半个⼩时，⻄梁也夫觉得差不多了，应该《下⻢观花》了，便问：

“季也果涅住哪⼉？”

“早⻜过了！”

“可以转回去吧？”

“这⾥不⾏，”别也惜依说，“再往前⻜⼀点！”

“边上没有奥利騏，不是正好转弯吗？”

“没有奥利騏也不⾏！这⾥随时有⼈起⻜，没到转弯的地⽅。”

不⼀会⼉，看⻅⼀根绿⾊的标杆，竖在街道当中；这种杆⼦以前也遇⻅过。

“可以转弯了！”别也惜依说。

⻄梁也夫脚尖轻轻左移，奥利騏顺从地划半个圆圈。随后⻜过来的奥利騏，如果不转弯，

或则升⾼，或则降低，给转弯的奥利騏让道。

“这⾥就不会有奥利騏起⻜，”别也惜依说。“我没教你如何左转，可你转的很好！”

“假如有⼈在这⾥起⻜呢？违规怎样处罚？”⻄梁也夫笑问道。

“没听说过！”

“万⼀有呢？”

“不会的！真有这种事，医⽣会找他，肯定是有病了！”盖⻄⽛涅说的很肯定。

“这种事，以前谈过，不必再问了！”施洛可夫说。

不知是⻄梁也夫信服了盖⻄⽛涅，还是听从了施洛可夫，从此⼀⾔不发，⼀⼼驾驶他的奥

利騏。

“瞧，这就是季也果涅的住宅，”⼏分钟后，别也惜依指着下⾯的房屋说。

“盖尔基。⻄梁也夫！。。。。。。盖尔基。⻄梁也夫！。。。。。。”声⾳陌⽣，⼀连呼唤了好⼏遍。

“怎么⼀回事？好像是呼我！”⻄梁也夫说。

“是的，是呼你！”盖⻄⽛涅说，“奥利騏有荧屏装置，它通知你：有⼈找你。

“我们的荧屏是⽤《地球》命名的，怎么会呼我的名字呢？”

“制造这架奥利騏的时候，还没有⽤《地球》这个名字。”

“盖尔基。⻄梁也夫。。。。。。”⼜呼了！

“我可以回答吗？”⻄梁也夫问。

“不知道，”盖⻄⽛涅说，“真的不知道。奥利騏经常转⼿，平常没有这些事。”

“声⾳很陌⽣，”施洛可夫说。

“不回答不好！或者，我们回去吧！”⻄梁也夫说。

“已经到了季也果涅家，降落以后，打开荧屏就知道谁呼你了，”别也惜依说。

“既然家家都有荧屏，那就在这⼉降落！”⻄梁也夫赞同。

说话间，到了季也果涅家，⻄梁也夫⾜尖轻轻后移了⼀下，奥利騏便稳稳地挂在空中。

“把踏板再往下压⼀压，”别也惜依说。

“轻轻压⼀下，还是使点⼉劲？”

“随便，降落速度不会变。”

奥利騏刚刚着地，节银妮便迎了出来。

⻄梁也夫原以为卡⾥斯托⼈着装不分性别，现在才知道并⾮⾮如此！节银妮身穿⽩⾊连⾐

裙，束⼀条浅蓝⾊宽腰带，⾦⾊⻓发，朴素⼤⽅。⻄梁也夫觉得她穿这身⾐服⽐穿宇航服漂亮

多了！

施洛可夫⼀⻅节银妮，喜不⾃胜，根本没有注意她穿什么⾐服，他忽然明⽩：他⼀直在思

念她！

《荒唐！-他暗暗⾃责- 在卡⾥斯托有多少事情要做，岂容想⼊⾮⾮！》

跟着节银妮迎出来的，是季也果涅⽗⼦。

“快进屋，别晒着！”盖⻄⽛涅说。

“没有关系，有云遮住呢。”

“有关系，柳李沃斯的光线可以穿透云层！”

“你这是要关我们的禁闭呀！这样下去多乏味！”⻄梁也夫半开玩笑半认真。

“开始必须如此，不过。。。。。。再说吧。”

进⻔靠外廊的⼀个房间，很像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洗澡的那个房间，只是没有喷⽔池。

⻄涅格讲了有⼈要找⻄梁也夫的事。

“我们去问⼀问，”⽐给。季也果涅说着，便去打开荧屏。

“找⼈还有登记？”⻄梁也夫问。

“不，可如果事情紧急、᯿要，可以让值班台寻⼈。”

阿基⾥中⼼台在荧屏上显现。它⽐社区台⼤好⼏倍，有五位值班员，⽐给。季也果涅同其

中⼀位交谈。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故意避开荧屏，不愿让值班⼈员看到，怕⼲扰他们的⼯作。

荧屏《熄灭》。

“阿银。兹维银找你，”季也果涅对⻄梁也夫说，“他请你尽快同他联系。”

“阿银。兹维银？！”别也惜依惊叫。

“阿银。兹维银是谁？”⻄梁也夫问。

“他是领导引⼒和反引⼒研究的、⼀位声望很⾼的学者。他找你做什么？”

“可能与天⽂学有关，”施洛可夫推测道。

“卡⾥斯托天⽂学，哪⽅⾯都⾛在我们前⾯，不会是谈这个问题的。”⻄梁也夫说，“不猜谜了，

问⼀下不就什么都明⽩了？”他⾛近荧屏，按键呼《阿银。兹维银！》

荧屏⽴刻消失，出现⼀间不⼤的、陈设简单的书房；装满书的书橱，通明透亮，满屋都是书！

⼀位上了年纪的卡⾥斯托⼈，身穿半透明的素⾐便服，站在荧屏⾯前。

“你是盖尔基。⻄梁也夫？”他审视着他的脸。

“是的，我是⻄梁也夫。”

“请原谅，打搅您了！有⼀件极其᯿要的事情，需要您亲⾃来⼀下。这件事不仅对我对你们，对你们⾏星，也同样重要！刻不容缓，因为你们很可能要重返斯基托。”

“为什么要重返斯基托？”

兹维银微微⼀笑：

“我想，您⾃⼰应该明⽩。如果真的不明⽩，那就问问盖⻄⽛涅，他就在你的身边，或者问

问你的同伴，他不是医⽣吗？”

“我认为没有必要᯿返斯基托。”

“那当然好！不过，这件事太᯿要了，必须慎之⼜慎，不能冒险！”

“不管怎样，我都愿意为你效劳！”⻄梁也夫说。

“我想请你到我们泰⻄分院来⼀趟。”

“⼏时？”

“越快越好！”

“那我现在就来！”

“太好了！你现在哪⾥？”

“阿基⾥⼆区 8843 号，”季也果涅代答。

“请在那⾥等⼀下，半⼩时后，有奥利騏来接。”

“不⾏！”盖⻄⽛涅表示反对，“我们的客⼈，现在还不能乘坐普通的奥利騏，他们只能乘坐他

们⾃⼰的专⻋。”

“那怎么办？”

“我送他到你们那⼉去，”别也惜依说，“我知道引⼒学院在哪⾥。”

“那好！”

“我在你们那⼉要呆多久？”⻄梁也夫问。

“⼤约两天。”

“我⼀⼈来，还是我和我的同伴⼀起来？”

“你们⼀起来，我们当然很⾼兴！但我们需要的，你⼀个⼈来就够了。”兹维银以卡⾥斯托⼈

固有的直率回答说。

⻄梁也夫没有再问什么，事情显然很᯿要，荧屏上不便多说。

“我们等您！”兹维银说。

荧屏《熄灭》了。就是说，⼜看到荧屏了。

“你同我⼀起去吗？”⻄梁也夫问施洛可夫。

“不，你⼀个⼈去。”

“奥利騏我开赱了，你怎么办？”

“别嘉就留在我们这⾥，”季也果涅说，“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客⼈感到寂寞的！”

（1）本书成书时，加加林还未上天，中苏正度蜜⽉，20 世纪就实现了地球与卡⾥斯托的通

航！

第 三 章

天上的闪光 （54）

卡⾥斯托的⻜船返航以后，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科兹洛夫斯基的⽣活发⽣了巨⼤的变化，外星

⼈的到来，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卡⾥斯托⼈离开地球时，留下⼤量科技资料。根据苏联科学院的倡议，成⽴了专⻔委员会来研

究这些资料。《专委会》由 23 个国家最著名的学者组成，包括古⽐扬诺夫考察队全体成员。

在专⻔委员会第⼀次会议上，根据聂维洛夫院⻓的提议和全体与会者的⼀致⽀持，科兹洛夫斯

基被选为《专委会》主席。

“同志们，同志们！我是党的⼯作者，不是学者，怎么能领导这样的委员会呢？”科兹洛夫斯基是

作为来宾列席会议的，选他为主席，他感到愕然！

“需要有⼀个能把我们整合成⼀个坚强集体的⼈，”聂维洛夫说，“您正是这样的⼈！⼤家了解您，

不要推辞了;约科维奇.施密特，不是搞两极勘察的，可是，在他的领导下，苏联北极考察队不是取得了⼀系列的光辉成就嘛！”

出席这次会议的苏共中央委员会书记要求发⾔：

“我赞成你们的选举！”

科兹洛夫斯基只好服从。

《专委会》成⽴，⼀晃⼗⼀年。原来没⼏个⼈的《专委会》，变成了庞⼤的国际性机构，真正的

世界科学院！它包罗了各种专业的⼈才：医学家，宇航学家，⽣物学家，数学、化学、天⽂学、

语⾔学和⼯程设计等⽅⾯的专家，院墙之内，可以听到世界各国的语⾔。

领导医学专业的古⽐扬诺夫教授，已经从《专委会》副主席位置上退下来。许多⽼专家都退了，

⼀代新⼈补充了进来。⼯作范围扩⼤了很多，许多全新的问题，提上了《专委会》的议事⽇程。

科兹洛夫斯基继续留任，他在与卡⾥斯托建⽴联系⽅⾯，具有举世公认的权威！

地球⼈决⼼回访卡⾥斯托！

经过五年努⼒，第⼀艘⻜船⾸航⽉亮！探索⾦星、⽕星的⽕箭也将发射，⻜向卡⾥斯托的⻜船

正在建造。

跟卡⾥斯托⼈⼀起⻜去的两名地球勇⼠，还是不断⻅诸报端，他们在全世界引起的轰动效应，

经久不衰！

19......年五⽉，施洛可夫和⻄梁也夫⻜天⼗⼀周年。世界各报，都刊登了他们的肖像，并以头版

头条，发表题为《⻜往卡⾥斯托的地球英雄》的⽂章。

⽆论是谁，都不可能知道，他们此时是在柳李阿斯，-⻄⾥乌斯的⼀个⾏星上。

《地球英雄》！

这不是⽂⼈杜撰出来的溢美之词。

只有《地球英雄》这个称号才能配得上他们！

本来，是苏联政府授予他们以⾦星奖章，可是，世界各国的科学院、社会团体和报刊杂志，纷

纷提出不同意⻅！

为什么叫《苏联英雄》？难道他们只是代表苏联出使卡⾥斯托？！

“他们是地球英雄！”⻢季新教授第⼀个喊出。

于是，在⼀次专⻔召开的国际会议上，颁布了《地球英雄》称号！这是⼈类历史上第⼀个、也

是世界上第⼀个英雄称号，专⻔授予那些为了全⼈类利益⽽去征服宇宙的⼈们。当会议庄严宣

布，把《地球英雄》称号，授予为地球-卡⾥斯托架⾦桥的彼得.阿尔卡⽀维奇.施洛可夫和盖尔基.

尼可拉耶维奇.⻄梁也夫的时候，全体与会⼈员和记者们，都热烈欢呼，掌声雷动！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要是能够知道这个会议盛况，他们会感到多么巨⼤的喜悦和⾃豪！但是，

这只有在⼆⼗五年之后，他们才能得知！

⼗⼀年过去了，再过⼗四年，他们才能从天外归来。

“吾⽼矣，这个⽇⼦，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古⽐扬诺夫说，“⽆论怎样我也活不到那⼀天了，

可是我多么想活到那⼀天啊！”

“这要看您的了！”科兹洛夫斯基说，“彼得和盖尔基回来要⻅的那些⼈的⽣命，是由您负责的。彼

得要⻅的⾸先是您，您不能只对别⼈负责，却不对⾃⼰负责！”

古⽐扬诺夫抬头看看挂在科兹洛夫斯基办公室墙上的照⽚，那是施洛可夫、⻄梁也夫和已故施

泰恩院⼠的合影。

“说起来容易啊！”古⽐扬诺夫摇头叹⽓。

“还得做起来呀！⾄少可以跟⻄梁伊达.阿列克森妥芙娜.⻄梁耶娃⼀样！”科兹洛夫斯基说。

“还为时过早吧？”

“瞧您，怎么这么不⼲脆！”

古⽐扬诺夫笑了笑：

“我⾮常希望能够⻅到彼得，更想了解卡⾥斯托的情况。⾄于不⼲脆嘛，那是⽼年⼈的特权。”

“是时候了，别再犹疑了！”科兹洛夫斯基耸耸肩。

他的这些话不是信⼝开河。《专委会》的⼀次会议上，提出了准备迎接⻜船再度⻜来的问题。这

是廖柏节夫教授提出来的，虽然有点为时过早，但是，古⽐扬诺夫还是说出了他胸中郁积已久的焦虑：当《地球英雄》凯旋时，他们的亲朋故旧，都将过世...

“能不能想想办法？”聂维洛夫院⻓问。

“可以从卡⾥斯托⼈留下的医书⾥找办法，”古⽐扬诺夫说，“我们已知他们能够通过停⽌⼈的机

体活动，进⾏不定时的⼈⼯睡眠。⻄涅格说⽤这种办法，可以⻓久地保持⽣命！当然，只是保

持，⽽⾮延⻓。⽽且，他们也从来没有试⽤过这种办法。”

“我建议：我们应该试试这种办法。”

“不⽤多久，我们就能学会这种⽅法。”古⽐扬诺夫说。

“卡⾥斯托⼈不⽤这种⽅法，我们为何要⽤？这种⽅法没有什么意义！”《专委会》的⼀位委员说。

“可是，对于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亲友来说，就不是没有意义了！”古⽐扬诺夫说。

“那嘛，您是主张⽤⻓眠来保持⽣命了？”

“⾮也！”科兹洛夫斯基插话，“我明⽩他的意思，他是主张在《专委会》的监护下，让⼀定范围的

⼈健康地活着，只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卡⾥斯托⼈的⽅法。”

“完全正确！”古⽐扬诺夫说。

院⻓的建议，获得了《专委会》的⼀致通过，并成⽴了《地球英雄》的亲友保健委员会，由古⽐

扬诺夫亲⾃负责。

九年过去了，必须保健的对象都处于保健委员会的细⼼观察和护理之下，他们都活着，只有⻄

梁也夫的⽗亲因⼼脏病突发⽽猝死。

⼀年后，⻄梁也夫的⺟亲病危，医⽣束⼿，就在这个时候，卡利斯托⼈的⼈⼯睡眠法基本被掌

握，为了“保持”这位《地球英雄》的⺟亲的⽣命，古⽐扬诺夫建议：采⽤卡⾥斯托⼈的⽅法，让

她⻓眠⼀段时期。

⻄梁伊达.阿列克森德洛芙娜⼗分⾼兴地接受了这种疗法，她⾮常希望能够再⻅到⾃⼰的⼉⼦！

医⽣们精⼼地给⻄梁耶娃作了处理，卡⾥斯托的医学，拯救了⻄梁也夫⺟亲的⽣命！

奇迹发⽣了：“⻓眠”中的⽼年妇⼥显然变得年轻了，皱纹消失，⽩发转⿊，⽪肤也有了光泽。⼀

年过去，⻄梁耶娃变得简直认不出来了！七⼗⾼龄，竟像四⼗岁的⼈！她安祥地躺在玻璃罩下，

周围布满各种罕⻅的仪器，她的⼉⼥-⻄梁也夫的兄弟姊妹-依稀记得，他们童年时的⺟亲，就是

这个模样。可以肯定，⻄梁也夫凯旋归来之⽇，不仅还能看到⾃⼰的⺟亲，⽽且，⺟亲⽐他离

开地球时还年轻了许多！

不久前⼜做⼀例：⽼院⼠廖柏节夫也想做⼀个“返⽼还童”的梦。结果⼀如前例！

《返⽼还童》，世界轰动！虽然，卡⾥斯托⼈⼀开始就指出：它于延⻓⼈的有知觉⽣命⽆与，但

是，正是他们的《休眠法》，让地球⼈找到了出路，《返⽼还童》问题，正应当从这⾥寻求解决！

前途⽆限，美妙光明！

古⽐扬诺夫和他的亲密合作者们，全身⼼地投⼊这⼀全新的医学研究，可惜的是卡⾥斯托⼈留

下的资料并不完备，《⻓眠》处理中的许多问题还弄不清楚。寻得《仙⽅》的愿望，⽆论怎样强

烈，也只好等待卡⾥斯托的⻜船再度光临了！

“再过⼗四年，我们的⼯作将有⼀个最能称职的领导-施洛可夫！”古⽐扬诺夫说。“他在卡⾥斯托留

学三年，⼀定精通他们的医学，⽽且，他还会随身带回我们所缺少的⼀切。”

等待！等待⻜船再来，⽐第⼀次等待还要急⼈！

如果能个问问卡⾥斯托⼈并能⽴即得到回答，那该有多好！

痴⼈说梦！从地球到卡⾥斯托，是光，也要⼋年多的时间！来回⼗七年，从何问起？！

“遗憾，遗憾！徒唤奈何！”⼀些学者们直叹⽓。

忽然......发⽣......

不可能！难以置信！违反⾃然....

19......年 9 ⽉ 12 ⽇（这⼀天已经⽤⾦⾊⼤字载⼊⼈类史册），⻄伯利亚东部和中国北部上空，出

现奇怪的闪光，好像⼤⽓层外发⽣爆炸。

⼀连⼏天（幸亏这⼏天⼀直晴朗），这种闪光，都极其准确地在同⼀时间出现。

29 次闪光，15 分钟间歇，再闪光 29 次，五分钟间歇，第三次闪光...每天如此。

气象学家研究了这种现象，准确地测定出：它的⾼度为 130 公⾥，也就是在赫维赛特层附近。

闪光按时出现，次数准确⽆误，不会是⾃然现象。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九⽉⼗六⽇，⼀则消息，轰动全球！

闪光的秘密被揭开了，准确地说是让⼈更觉蹊跷了！

万⾥⻓空谁闪光?科学家已经弄清！

此前，世界各国都曾注意到亚洲⼤陆东部上空出现过这种奇怪的现象，专家们对之推测种种，

不下数⼗。

结论只有⼀个：闪光来⾃天外。

揭开这个秘密的，是⼀个位于中苏边境、阿尔巴尼亚站上的⼩电报员-尼古拉.⻄蒙诺维奇.卡巴

诺夫。他⾸先注意到闪光⻓短不⼀，很像美尔⽒密码，他刚闪过这个念头，便明⽩了这闪光的

意思！

原来，每天在同⼀时间出现的三次闪光，就是《彼得.施洛可夫》⼏个字！

这⽆疑是晴天霹雳！

闪光，是卡⾥斯托发来的！

卡⾥斯托⼈⽤⼀种神奇的⽅法，向地球发信息！肯定⽆疑 。他们⼀定是从施洛可夫和⻄梁耶夫

那⾥弄到美尔⽒密码。所⽤的⼏个字，是全球皆知的名字，⾜以表明信息发⾃何处。每天闪现，

是他们担⼼地球⼈不会⻢上注意到闪光，不明⽩闪光的意思。

闪光还意味着它是不久前才发出的，最多不超过四个⽉，因为他们的⻜船今年五⽉才能到达卡

⾥斯托。

于是，⼜回到以前的那个⽼问题：速度！究竟是什么东⻄，竟然能够⽐光速还要快 250 倍！

《彼得.施洛可夫》！这仅仅是开始，毫⽆疑问！当卡⾥斯托⼈估计他们的信号已被地球⼈发现并

明⽩了它的意思的时候，必然还会发来新的信息，千万不能疏忽！

科兹洛夫斯基反应极快：闪光的密码刚刚获悉，闪光出处的疑云刚刚消散，他的考察队便即⻜

往东⻄伯利亚！

考虑到天⽓变化，有可能多云影响观察，科兹洛夫斯基调来三架⾼空⻜机；观测站设在伯⼒，

那⾥看得清楚，是最佳选择。

考察队成员，除外科兹洛夫斯基本⼈，还有古⽐扬诺夫、阿维宁、斯⽶尔诺夫、廖星、廖⽇涅

夫、⻢季新和四位经验丰富的接收莫尔⽒密码的能⼿。

⼗天后，闪光起了变化：《彼得.施洛可夫》，改⽤拉丁字⺟拍发；⼜过⼗天，改⽤英⽂字⺟。

“⾮常合乎逻辑！”古⽐扬诺夫说，“他们不可能绝对准确地把信号发⾄某地，不知道地球何处接收

到信号。”

“把同⼀个内容，播送⼀个⽉，“罕⻅的耐⼼！”阿维宁说。

“这很好理解。他们⼀定有很᯿要的事情要和我们联系，让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做好准备，”科兹洛

夫斯基说。“不过，据我看来，⼀个⽉最多了，⼀两天内，当有᯿要《电⽂》发过来。”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翻译《电⽂》也需要时间，或⽤俄⽂，或⽤拉丁⽂、英⽂，然后还要译成

莫尔⽒密码！这并不那么容易。”古⽐扬诺夫补充道。

科兹洛夫斯基果然⾔中了：⼗⽉⼗⼆⽇，正好满⼀个⽉，⼀份⾮常不寻常的《电报》发过来了！

这类《电报》,有些电报员过去曾经收到过。

三架⾼空⻜机，不论阴晴，每天都从伯⼒机场起⻜，在伯⼒上空盘旋四⼩时。

四个电报员，每天记录下快速拍发过来的《电⽂》。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估计到地球会⽤⾼空⻜机接收《电报》，假如没有报务能⼿在⾼空⻜机上收

报，那么，如此快速拍发的信号是绝对记录不下来的。

说快也不快，⽽且很慢：每句话都要⽤三种语⾔᯿复，⼀天下来，三张纸满，第⼆天还⼜᯿发

⼀遍；电报员总是⼀字不差地记录下来。

《电⽂》清晰，字字句句，清清楚楚。⻓⻓短短的闪光，轮番交替，数学般地精确，好像卡⾥斯

托与地球，近若⽐邻，⽽⾮相隔⼋⼗万亿公⾥！《电⽂》内容，第⼀天就弄清楚了。

电⽂》说：《我们于地球阳历 19.....年九⽉⼗五⽇到达卡⾥斯托，身体很好。谨向你们致最诚挚

地问候！请记下通讯机器的制造和联系⽅法。施洛可夫，⻄梁也夫。》

《电⽂》⻅报后，引起的反响难以⾔表！《通讯机器》！《联系⽅法》！这就是说地球可以与卡⾥斯

托通话了！就是现在！不⽤再等⼗七年！

刚才还认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上就能实现了！

但是，这不正是那些⼈的共同特点吗？他们常常忘记，⼈们认识到的东⻄，远⾮⾃然规律的全

部！

科兹洛夫斯基⾏动迅速，接收到第⼀份《电报》以后，便⽴⻢赶到伯⼒召开了⼀次会议。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九⽉抵达卡星，九⽉⼗⼆⽇就收到他们的《电报！》”参加会议的斯⽶尔诺

夫发⾔，“这就是说，《电报》从卡星到地球，朝发夕⾄，根本不⽤四个⽉，像我们计算的那样！

它的原理，肯定也像光与电波的运⽤，只不过它是⼀种新东⻄，很可能与万有引⼒有关，我们

得请⼀位物理学专家来！”

“好，今天就办！”科兹洛夫斯基说，“明天就会有物理专家来！不过，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九⽉⼗

五⽇才到卡星，为何⼗⼆⽇我们就收到《电报》了呢？”

“这很可能是⼀个⼩⼩的差错，”古⽐扬诺夫说，“星际⻜⾏好⼏年，差错⼏天不算什么！”

考察队的⻜机，按时起⻜，按时降落，⽇复⼀⽇，旬复⼀旬。厚厚的记录簿，记满⼀本⼜⼀本。

卡⾥斯托的科学发现，逐渐为地球学者所了解。

当《电⽂》结束，电报员记下《候复》两个字的时候，⼀场紧张⽽⼜艰巨的战⽃开始了。遥遥两

星间，信息转瞬达！全世界都在屏息以待。

地球⼈的技术，能个克服᯿᯿困难，实现这个惊天伟业吗？

必需的⼀切，卡⾥斯托⼈已经传授给我们，现在就看我们的天⽂学家和⼯程师们了！

“我们⽆论如何要实现这个伟业！”《卡⾥斯托研究院》院⻓科兹洛夫斯基说，“最迟三个⽉，我们

的《电报》要发往卡⾥斯托！那时，我们将与卡⾥斯托⼈建⽴经常性联系，天天联系！”

“现在，我终于可以说：不⽤跟⻄梁耶娃和廖柏节夫⼀起《⻓眠》了！”古⽐扬诺夫说。

“说不准啊，也许，还是要《⻓眠》⼀觉的。不仅您，还有我！”科兹洛夫斯基说。“我想，施洛可

夫和⻄梁也夫，肯定也是很想⻅到我的！”

向地球发报（55)

⻄梁耶夫第⼆天傍晚才回来。这期间，施洛可夫⼀直住在季也果涅家，他不愿⼀个⼈回到他们

⾃⼰的住所。此时他才明⽩：同伴意味什么！想当初，他曾打算单⼈匹⻢，ᇿ闯卡星，既⽆⼈

同他分享快乐，也⽆⼈同他分享忧愁！回想起来，深感后怕！

在太空遨游的⽇⼦⾥，他和⻄梁耶夫就像⼀个⼈，彼此不⽤说话就能互相了解，相依为命！

到达卡星后，⼈、⼤⾃然、太阳、甚⾄空⽓，都是异乡滋味。但是，让施洛可夫真正领略到孤苦

伶仃的，还是在这次与⻄梁耶夫⼩别之后！

《⼀定要找⼀个⼈给你做伴，久别地球，⽇⼦是很难过的，结伴同⾏，总⽐孤单⼀⼈好！》

——这两天他常常想起施泰恩说的这些话。这位⽼院⼠⽐施洛可夫⾃⼰还要明⽩：他身上的担

⼦有多艰巨！

季也果涅和他的⼉⼦、⼥⼉，给施洛可夫以极其亲切的关怀，似不经⼼，却⽆微不⾄。施洛

可夫⼼⾥想要的，不⽤说，⾃然⽽然地就有了。他们能够准确⽆误地看出他在情绪上的细微变

化，这种在真正⼈类社会⽣活中⻓期发展起来的⾼度敏感，给施洛可夫以⾮常突出的印象。

他爱这个家庭，在这⾥他感到亲切，愉快，然⽽不知为什么，他不想看到卡⾥斯托⼈，这种

连他⾃⼰也弄不清楚的⼼理状态，却被卡⾥斯托⼈看出来了！季也果涅家这两天谁都没有登⻔，

盖⻄⽛涅和⻄涅格⾃从⻄梁耶夫⾛后就再也没来过，季也果涅⼀家⼈，更是不来打扰他。他知道，只要他愿意，他们都会⾮常乐意地和他在⼀起的，可他不愿意，他感激卡⾥斯托⼈让他清

静。

有时，他真的⽣⻄梁耶夫的⽓了：你就那么忙？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你体会不到我

的⼼情吗？还是根本把我忘了！

有⼀次，他跑去问雷给.季也果涅。

“他⼀定是很忙，”⽼⻜船⻓回答。“既然是兹维银找他，那就不是⼩事！你为何不跟他⼀起去

呢？”

“因为，他没有表示要我去的愿望，”施洛可夫⽤卡⾥斯托⼈常说的⼀句话作答。

“你在这⾥感到很寂寞，是吗？”

“不……，不过……”

“我明⽩，”季也果涅深情地摸摸施洛可夫的前额和头发。“这是反应。连⽇来你获得的印象太

多，你的身体，我指的是神经系统，需要休息。你要不要在⻄梁耶夫回来之前做⼀次⼈⼯睡眠？”

“不，不需要。也许，将来，我和⻄梁耶夫都有这种需要，但不是现在。怎么没有看到您的

家⼈？”他想转换话题。“您不是有六位⼦⼥吗？”

“我和他们都⻅过⾯了，”季也果涅说。“他们没有来这⾥，因为你没有表达这种愿望。”

“不过，您⼉⼦维格……”

“是的，节银妮的⽗亲，对于你来说，应该是个例外。”

施洛可夫感到⼀阵脸红。这还不够吗？季也果涅在暗示！他所说的，正是施洛可夫所意识

到并竭⼒加以克制的！可是，愈克制，愈强烈。

施洛可夫默然⽆语，季也果涅为他解了围：“你和我的孙⼥相处时间较⻓，你们在⼀起已经

习惯了；你和⻄梁耶夫都喜欢她，是吧？”

施洛可夫觉得，季也果涅在说到“你和⻄梁耶夫”⼏个字时，故意加᯿了语⽓。

“是，您说的没错，我们都喜欢她！”

季也果涅微微⼀笑，但⼏乎是⽴即收起笑容：“地球⼈和卡⾥斯托⼈形同⽽实异……”声⾳很

低，像是⾃⾔⾃语。、施洛可夫慌不知措，觉得季也果涅已经完全窥透他的⼼事，他是在考虑他

的孙⼥和地球⼈的婚姻问题，是作为学者、从科学⽣理学⻆度考虑这个问题！（施洛可夫想到《婚

姻》⼆字，不寒⽽慄！）

《他如何想到这个问题？是不是节银妮向他提起……》施洛可夫百思不解。节银妮对他，对

⻄梁耶夫，态度完全⼀样，只是在凯秋的时候，她吻过他的⼿……

季也果涅的话终于让施洛可夫明⽩了⾃⼰的烦恼：是的，他爱节银妮！为什么爱她？不为

什么，就因为她是节银妮！在他看来，她是全宇宙最好的姑娘！

这次谈话，发⽣在⻄梁耶夫⾛后第⼀天晚上，施洛可夫喜忧参半，彻夜⽆眠！他想起⾃⼰

的初恋……

……

他为何爱列娜？⼈说爱情要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和追求，他们有吗？好像没有，可爱情还是

存在的。

他和节银妮有⼀点肯定是共同的：追求天上⼈间！在凯秋，她曾向他说过⾃⼰的⽣活和理

想，他想⻅到外星⼈，现在，她想游览地球！

这是不是就是他爱她的起因呢？不是！他现在很清楚，他在斯基托第⼀眼看到她的时候就

爱上她了。

这种感情，是强⼤的⽣活动⼒！它究竟是如何发⽣的？始终是解不透的⼤⾃然的奥秘！

施洛可夫已经不年轻了，离开地球时，他已经⼆⼗有七，按照地球流年计算，他现在应当

是三⼗有⼋了！

《年龄差太⼤！-施洛可夫⼼想-节银妮的地球年龄还不到⼗九岁，虚龄才⼆⼗岁。季也果涅

所说的实际差别，指的是什么呢？卡⾥斯托⼈把婚姻看作只是延续⽣命的⽅法，他⼤概就是这

种考虑吧。》他越想越乱，在迷糊⼊睡之前，他决定明天去问问季也果涅；直接问节银妮岂不更

好？不知他为何没有想到这⼀点！

其实，他明天根本不会去问季也果涅，打死他也不会去！原因很简单：《这⼀切，也许都是

⾃⼰的幻觉，把这些乱七⼋糟的东⻄拿去问季也果涅，他将何以看我！》⼀直到⻄梁耶夫终于回

来的这天傍晚，施洛可夫都以需要安静为借⼝，竭⼒回避节银妮。他害怕季也果涅⽗⼦的审视

的⽬光，急不可耐地等⻄梁耶夫回来，⼀起离开季也果涅家；住在这⾥，竟然这么复杂！

⻄梁耶夫回来的时候，季也果涅家正吃晚饭。跟⻄梁耶夫⼀起来的还有别也惜依和兹维银。

⻄梁耶夫⼀进屋，就搂住施洛可夫的脖⼦，搂的那么紧，施洛可夫⼀下⼦就明⽩过来：在

离别的⽇⼦⾥，他也⼀样难过！

“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俄语说，“我们不久就能和地球通话了！”

“什么？通话？怎么通？”

“打《电报》呀！”

“开什么玩笑！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梁耶夫乐不可⽀。“不相信？你问兹维银！”他转身对兹维银指着施洛可夫说：

“他不信我的话，你给他说说！”

兹维银看了看施洛可夫，很认真地说：“如果是指和地球通讯，那他说的⼀点不假！有他的帮助，

⼀定能⾏；他是经验丰富的天⽂学家，这太᯿要了，对我们简直是⽆⽐的幸运，对你们也⼀样！

如果和你同来的不是天⽂学家，那我们只能望对天⻓叹

了！当然，要获得成功还要付出很⼤的努⼒，你也来吧！”

“这么说，同地球联系，指⽇可待了？”

“那是当然！”⻄梁耶夫说。

“我来！为了同地球联系，我愿献出⾃⼰的⼀切！”

“你会莫尔⽒密码吗？”⻄梁耶夫问。

“⼀窍不通！”

“我也⼀样，不过，在我们从地球带来的书中，应当能够查到，要不，可就麻烦⼤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清楚好不好！”施洛可夫央求道。

“你说的倒轻巧，我⾃⼰还没弄清楚呢！这不是三⾔两语能说得清的，回家再说吧。”

施洛可夫惯于猜测⻄梁耶夫的⼼思，看出他有点不想当着卡利斯托⼈的⾯说什么。

“那我们就回家吧！”

跟往常⼀样，既然他们要⾛，谁都没有再劝他们留下来。

“明天早晨，我来拜访你们，好吗？”兹维银问，“许多事情有待和你们共同研究。”

“当然好，要不，你就到我们那⾥过夜？”⻄梁耶夫说得有点不够爽快，只有施洛可夫发觉到

这⼀点。

“不不，我就在这⾥过夜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和季也果涅谈。”

“你们早就认识了？”施洛可夫想弄清楚兹维银同季也果涅家是什么关系。他看他们像是⽼

熟⼈！

“我认识季也果涅，就跟所有卡⾥斯托⼈都认识他⼀样。要说⻅⾯，那还是第⼀次！”兹维银

说。

维格.季也果涅主动提出要送他们。

“谢谢！我本来就想请你送我们的。”施洛可夫说。

告别之后，⼤家都⾛上凉台。别也惜依驾季也果涅的奥⾥骥回家，维格.季也果涅把施洛可夫和

⻄梁耶夫送到家后，将⽤⻄涅格留在那⾥的奥⾥骥⻜回。

天⾊已晚，花园树⽊，暮⾊苍茫。天空依旧布满了云，⼏天来都这样，卡⾥斯托⼈特意保持这

样的天⽓：阴云不⾬，让地球⼈免受柳李阿斯的照射。

有⼀次季也果涅同施洛可夫谈起此事：“阿基⾥不需要⾬，潮湿的空⽓，⾜以滋润万物。

维格.季也果涅驾着奥利骥，很快就把施洛可夫和⻄梁耶夫送到家。他问还有什么需要效劳的，

在得到否定回答之后便告辞⻜回。

“嗨，终於只剩下咱们俩了！”⻄梁耶夫松了⼀⼝⽓，“他们把咱俩分开太久了！”

“我也同感！”

施洛可夫说的是⼼⾥话，但只有⼀半是对的！才离开季也果涅家，节银妮的影⼦就爬上他的⼼

头！《这是着了什么魔》！ഀ之不去。

⼀进屋，房间就亮了起来，不是突然⼤亮，是不刺⽬地、逐渐地增强亮度，可是，光源在哪⾥，

怎么也找不到。

“这灯怎么熄呢？”⻄梁耶夫问。

“肯定有专⽤的开关。想吃晚饭吗？”

“不想，这⼏天他们把我喂得太饱了，尽忙着给我张罗⻝物！”

“他们把你带到哪⾥去了？”

“泰⻄部呀，你不是知道的吗？就住在兹维银家。”

“好吧，跟我细细地谈谈！”

“我很想到浴池泡个澡。”

“好，就去洗把澡。你是故意调我的胃⼝！”施洛可夫笑着说。

洗完澡，他们在⼤厅⾥的⼀张⼤沙发上躺了下来。

“从何说起呢？”⻄梁耶夫问。

“从头说起呗！”施洛可夫说，“我们真的能同地球通话吗？我还是不太相信！”

“别不信呀，别嘉！这是真的，太妙了，太让⼈兴奋了！你想想：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地球上在⼲

什么，我们的亲友⽣活得怎样……”

“说下去呀，快说！”

“别急呀！不是那么好说的！季也果涅在场我不愿说，因为他懂俄语，⽽我，只能⽤俄语说。你

哪⾥知道，这⼏天我在他们⾯前，简直就像个⼤傻⽠！”

“怎么这样说呢？我们是⽐他们落后，但差别何⾄于如此之⼤！？”

“确实是个⼤傻⽠！怎么也弄不清他们的通讯原理。我开诚布公地跟他们说我不懂，但是，地球

上⼀定会弄懂！我向他们下保证了，你认为怎样？”

“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过我相信，⽆论如何，地球上终归会把它弄清楚的！”

“你不是看到奥⾥骥了吗！”

“那是！”

“卡⾥斯托⼈已经揭开了引⼒之谜，⼴泛地应⽤引⼒。盖⻄⽛涅的⻜船和我们乘坐的奥⾥骥，之

所以能在空中悬浮，就是因为它们和⼤地之间的引⼒线被减弱了。引⼒线可以随意增減，你说

奇妙不奇妙？！”

“的确奇妙，愿闻其详！”

“好好听着！虽然，主讲⼈⾃⼰也知之不详！”

“你的开场⽩也太⻓了！今天你是怎么啦？”

“我⾃⼰也不知道，太激动了！”⻄梁耶夫摸摸威斯忌，“总之，《线》贯宇宙！卡⾥斯托⼈⽤《线》

这个词表示引⼒，它存在于⼀切物体之间，其强弱随距离⽽增减。在地球与卡⾥斯托之间，当

然也存在。就是说，这种《线》，不仅存在于柳李阿斯和太阳之间，也存在于卡⾥斯托与地球之

间，虽然很微弱，但绝对存在！”

“就是泰⻄？”施洛可夫猜道。

“基本正确，但不完全。泰⻄并不就是《线》，是”线“的组成部分-原⼦核。核的脉动分出泰⻄。

泰⻄可以在瞬息之间穿透宇宙，各种物体发出的泰⻄，相遇连线，形成万有引⼒场。这⾥有个

符号正反法则。我说过，很少听懂他们在这⽅⾯的解释！”

“这就够了，”施洛可夫说，“对于我们来说，不需要再多了，你我都不是物理学家。我们可不可以

得出结论：泰⻄的速度⽐光速更快！”

“不，这完全是另⼀回事。你可以想象⼀下：⼀根⾮常细⻓的绳⼦，两⼈各执⼀端，⼀端⽤⼒⼀

拉，另⼀端⽴刻就会感觉到；或者许多⼈连成⻓链，⼀声⼝令：向前⼀步⾛，⾸尾会同时动作。”

⻄梁耶夫把两⼿⼀摊：“就是这些，再没有什么可以奉告的了！卡⾥斯托⼈也没⼏个能说出个⼦

午卯⾣来。”

“我好像明⽩了⼀点！”施洛可夫说；两⼈都笑了起来。

“我们的不幸，就在于《好像明⽩了⼀点！》不过，地球上会弄明⽩的。通过引⼒联接宇宙物体的

泰⻄，⽆处不在，在地球和卡⾥斯托之间肯定存在着⽆数的《线》。关键是卡⾥斯托⼈能增强或

减弱这种《线》，能执《绳》⼀端或向《⼈链》发出⼝令。”

“我好像猜着⼀点了，”施洛可夫说。

“你就别再好像了，我也是好像觉得！听我说下去，现在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困难的地⽅了。我问

他们：你们既然能够随意减弱引⼒线，那么，是不是可以完全消除卡⾥斯托和地球间的引⼒呢？

兹维银的回答却是否定的。他说理论上可⾏，实际上⾏不通！要有⽐柳李阿斯还要⼤⼏百万倍

的质量，才能释放出它所需要的能量。控制引⼒，只能在有限范围内。卡⾥斯托⼈只能控制卡

⾥斯托和地球之间的、微乎其微的⼀⼩束引⼒线-极其细微的泰⻄线，把它们作为导线加以利

⽤。”

“你让我越听越糊涂了。”

“刚才你还说《猜着⼀点了！》”⻄梁耶夫接着说：“跟原⼦的粒⼦⼀样，泰⻄具有反粒⼦，即反泰⻄。

泰⻄与反泰⻄相遇，引起磁偶湮没。试想：把泰⻄和反泰⻄相对成⻆地射向太空，使在某点相

遇，引起磁偶湮没，不是可望在地球的⼤⽓层发出闪光了吗？”

“请等⼀下：反粒⼦射向太空，到达地球前，要遭遇到多少正粒⼦！磁偶湮没早发⽣了，哪能到

达地球⼤⽓层？”

“对！我当时也这样问了，谁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泰⻄射线不可能对⻆发射，只能平⾏发射。

卡⾥斯托⼈找到了另外的办法：直接从粒⼦中（包括泰⻄）造成反粒⼦。借助辅助射线。这是

⼀个我⽆论怎样也说不清道不明的问题！兹维银说原⼦是⽆穷尽的，他们发现可被泰⻄粒⼦传

送到任何距离的粒⼦。借助这些粒⼦（卡⾥斯托⼈还没有来得及为这种粒⼦命名），在⾏星的电

离层上，产⽣反泰⻄，引起磁偶湮没，发⽣闪光。闪光的强弱，可以调控。”

“于是，地球上可以像接收电报⼀样，接收这些强弱变化的闪光！”

“这下算是被你猜中了！⻓⻓短短的闪光将在每天同⼀时间，从卡⾥斯托发射到地球的天空，

确切地说，是从卡⾥斯托的⼀个《⽉亮》上发射出去，，因为卡⾥斯托本身也有电离层。”⻄梁耶

夫兴奋地宣布：“向地球发报的装置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是，在卡⾥斯托的⼀个《⽉亮》上，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还在凯秋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这项

⼯作了，所以，我们来到这⾥的第⼀天，他们就把我叫去了。”

“我不懂：他们为何需要地球天⽂学家呢？”

“绝对需要！”

“因为距离，是吗？”

“正是。卡⾥斯托的望远镜跟我们的不⼀样，它是基于另外⼀种原理。尽管如此，他们也不能从

如此遥远的距离看到地球。从卡⾥斯托看去，地球轨道的半径，只有千分之三百七⼗五⻆秒。”

“第⼀次听说！”施洛可夫微笑着说。

“直径更⼩，⼤约是⼗万分之三⻆秒，简直难以想象！他们弄不清楚地球的位置，如何能把泰⻄

射线⼗分准确地发向地球？稍有偏差，便会发到太阳系的其它⾏星上去，甚或发到⽉亮上去。”

“太难了，我觉得没有多⼤指望！”施洛可夫说。

“很难，但不是没有指望。卡⾥斯托的最新天⽂望远镜可以看到太阳系的⽊星！你信不？当我认

出那就是太阳旁边的⽊星时，我觉得就好像看⻅了地球！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很⾃然！”

“这样⼀来，就从根本上改变了问题的性质。既然能看到⽊星，就不难计算出地球的位置。卡⾥斯托的计算机很精确也很简便，可他们不了解⽊星和地球轨道的情况，⽆能为⼒。这需要⾮常

了解其全部要素才⾏！”

“你是想把⼏乎不可捉摸的射线发往距此⼋⼗万亿公⾥的地球上去吗？”

“是的，卡⾥斯托的发射装置，可以精确到⼆百万分之⼀⻆秒！”

“它是什么样⼦？”

“我也没⻅过。它在卡⾥斯托的⼀个卫星上；我⻅过它的图样，⾮常庞⼤，⽐这栋房⼦还要⼤⼀

倍！卡⾥斯托⼈确信，只要资料⻬全，把泰⻄射线直接发射到莫斯科都⾏！”

“就是说……”施洛可夫沉思了⼀会⼉，“泰⻄与辅助射线⼀起到达地球上空，在那⾥引发⻓⻓短

短的闪光，构成莫尔⽒密码，传达卡⾥斯托的信息。假定天空晴朗，地球⼈注意到闪光，那么，

进⽽怎样呢？你说可以《通话》！”

“是的，正是这样。为了与地球《通话》，卡⾥斯托⼈将把⼀切必要的有关构造与原理，通知地球。

这样，地球⼈就可以⾃⼰装备起来并作出回答。我们还决定在第⼀个⽉，三⼗天只发两个字：《彼

得.施洛可夫》，只发到同⼀个地点。天有阴晴，但不可能三⼗天都看不到闪光吧。苏联此时，正

值九⽉，通常晴空万⾥，地球⼈⼀旦知道闪光是卡⾥斯托发来的信号，他们就会⽤⾼空⻜机来

接收信号，天阴也没有关系。⼀个⽉以后，再把泰⻄装置的⼯作原理告诉地球。”

“可是，这些原理，即便在卡⾥斯托也是很新鲜的东⻄啊！”

“发现某种原理很困难，解释它就容易多了。”

“你不是说，在有电离层的⾏星上，泰⻄装置是不能⼯作的吗？地球怎么办？”施洛可夫担⼼。

“可以装置到⽉亮上去。”

“装到⽉亮上去？”

“对，装到⽉亮上去。你不相信地球⼈可以登⽉？！我确信，在我们离开地球之后，地球⼈的航

天事业，必有⻓⾜的进步。”

“万⼀不⾏呢？”

“不可能！对于这⼀点，连卡⾥斯托⼈都深信不疑！”

施洛可夫摇摇头。

“不怕⼀万，只怕万⼀！我看，收到回答的可能性很⼩，能把信息发到地球就不错了！”

“我看会有回答，”⻄梁耶夫很有把握地说，“⼀定会有！对于我们地球上的技术⼒量我很有信⼼，

他们⼀定会千⽅百计地作出回答。你知道密银⽂怎么说？”

“他也在那⾥？”

“对，是请他来的。他直接了当地说，根据地球上的技术⽔平，回答要在⼀年以后。”

“地球年还是卡⾥斯托年？”

“地球年。明⽩发报原理，装置就不难制造了。密银⽂之所以说要⼀年的时间，是因为这种装置

不能设在地球上。卡⾥斯托⼈都相信，你却不相信，奇怪！”

“我不是不相信，⽽是太想相信了！我们有莫尔⽒密码吗？”

“应当有。在我们带来的有关⽆线电技术和通讯⽅法的书中，应该能够找到莫尔⽒密码。我在翻

译的时候，好像还⻅到过！”

“那就快找！我们的⾏李呢？还在船上？”施洛可夫有点迫不及待！

“不会，这两天他们⼀定已经把⾏李送到这⾥来了。”

⻄梁耶夫说的没错，他们从地球带来的全部家当，已经送到他们卧室隔壁的房间。⼤包⼩裹，

堆放得整整⻬⻬。

“你不是在家吗？⼈家送东⻄来你怎么不知道？”

“我⼀直住在季也果涅家，房⼦⼜没锁，也没⼈告诉我，我怎么能知道呢！”

于是，翻包拆裹，找不到莫尔⽒密码，他们是不会睡觉的！密码⾃然是在带来的图书中。带这

些精⼼挑选的图书来，就是要让卡⾥斯托⼈全⾯地了解地球。

“吓死我了！万⼀没有莫尔⽒密码，那可怎么得了！”施洛可夫抚摸着密码⼿册，感慨万分！

56 运动场

⼀场艰巨⽽⼜紧张的⼯作开始了。

根据施洛可夫和⻄梁耶夫的要求，别⽛伊宁也加⼊了他们的⼯作，共同负责把卡⾥斯托发往

地球的《电报》，翻译成俄⽂。

他们常常想起卡⾥斯托⻜船在地球上遭遇破坏的情形：那时，《技术委员会》开会，每句话都要

经过很复杂的过程才能翻译出来，现在⼜跟从前⼀样！

到过太阳系的卡⾥斯托⼈，都是他们家的常客，全⼒以赴地帮助他们的⼯作。

每譯⼀句，都要得到⻄梁耶夫的认可，他说不⾏就是不⾏。

“我正在学习最新原⼦核物理学的课程。”⻄梁耶夫打趣地说。

在这段时间，他们埋头室内⼯作，⼏乎看不⻅《阳光》，盖⻄⽛涅和⻄涅格可满意了，《双保险》！

阿基⾥的天空变得云淡⻛轻，等到他们快结束这段⼯作时，已经是万⾥⽆云了！盖⻄⽛涅说：

“如果总是⽤云覆盖你们，那你们就永远不能习惯柳李阿斯的光，如何参观整个卡⾥斯托！”

“我们没有任何反应，我觉得柳李阿斯的光对我们没有危害，”施洛可夫说。

实际上，他和⻄梁耶夫已经不⽌⼀次地出现不适。可是，他只字不提，以为是⼯作疲劳所致。

他很了解卡⾥斯托的医⽣，特别是那次在凯秋被⽯⼦砸了⼀下之后，更加深有体会！觉得他们

对地球⼈的身体健康，有点⼩⼼过头。

《如果我说了稍感不适，他们⾮把我们遣返凯秋或斯基托不可！》他想。

翻译⼯作还在进⾏时，泰⻄机就已经从卡⾥斯托的⼀个卫星上向地球发报了。他们深信：《彼

得.施洛可夫》这个名字，地球⼈不会不知道。⾄于计算的精确性和光⾃控系统，都⾮常可靠，

万⽆⼀失。

“闪光将出现在莫斯科上空，⾄少在莫斯科附近。柳李阿斯和太阳之间，没有其它恒星，发出的

射线，应当不会有什么偏差。”⻄梁耶夫对施洛可夫说。

“太阳本身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施洛可夫问。

“计算时，已经把太阳引⼒考虑进去了。”

“还有地球⾃转呢？”

“也考虑到了，当然，再精密的仪器，也看不⻅泰⻄射线的运动。”

“你有把握？”

“是的，有把握！”

“那为何要把电报译成三种⽂字？”

“卡⾥斯托⼈坚持要这样做。他们希望百分之百地成功，防⽌万⼀！”

“那不是还是不能排除万⼀吗！”施洛可夫感到失望。

“这是合理的谨慎。”

“电报正⽂也译成三种语⾔？”

“是的，每句发三次，⽤俄⽂、英⽂和法⽂各发⼀次。”

“我看⽤法⽂还不如⽤拉丁⽂。”

“你的拉丁⽂如何？”

“不⽐俄⽂差。”

“你真⾏，亲爱的！”⻄梁耶夫⽤⼿指按施洛可夫的前额。“那就⽤英⽂和拉丁⽂，好在已经有俄⽂

垫底，没什么困难的了！我来把电⽂翻成莫尔⽒密码；拉丁⽂和法⽂的字⺟是⼀样的。”

但是，虽然竭尽全⼒，翻译任务还是未能赶在⼗⽉⼗五⽇前完成。⻄梁耶夫向主持该项⼯作

的兹维银建议：继续拍发电报前⾔部分，暂缓拍发电报正⽂。

“我认为可以拍发正⽂，”兹维银说，“别让地球⼈等待。等待是很急⼈的！你们譯下去，我们接着

发。电⽂的后半部分对于你们来说，已经没有什么《⽣词》了，相信不会再遇到什么困难。”

就这么定了。

⼀天过后，值班⻜船把密码⾦属⽚送往卫星-发射站，薄⽚上，刻录着⻄梁耶夫譯制的莫尔⽒

密码电⽂。

把密码薄⽚装进泰⻄机，泰⻄机就会⾃动地把《电报》发往地球。

“每分钟可以发三百个⻓短符号，”⻄梁耶夫对兹维银说，“别怕他们收不及！”

“这很容易，地球能收得及吗？”

“没问题，只要他们发觉是我们的信号，就⼀定收得及，收不及也会⽤录像带把信号记录下来。”

三⼗天过去，发报⼯作顺利结束。

“等吧，只有等了，等不到回电，寝⻝难安！”施洛可夫说。

“要等⼀年，”⻄梁耶夫说。

“可否提前⼀些？”

“兹维银说，最快也得⼗⼆个地球⽉。”

“能成功吗？”施洛可夫忧⼼忡忡。

“他们决定，过半年，再把《电报》᯿发⼀遍。”

“要是收到地球的回电，我们会⾼兴死的！”

“那还⽤说！”⻄梁耶夫说。

对于他和施洛可夫来说，不成功，便是沉᯿地打击！他们希望能有幸运的结局，并把这种希望

寄托在卡利斯托⼈对地球客⼈的殷殷关切上：如果没有⼗成把握，他们未必会建议进⾏这种试

验吧！到⽬前为⽌，⼀切都证明了他们⾮常理解地球⼈的⼼情，他们都说能⾏，还有什么不⾏

的……对卡⾥斯托⼈的技术和知识，施洛可夫和⻄梁耶夫都是深信不疑的。

但是，⼼中总觉得有点不踏实。地球上的技术进步如何？能登⽉了吗？登不上⽉亮，回电就

⽆望了！

难熬最是苦等待！缩短等待，莫过于投⼊紧张的⼯作。

他们在⻜天之前，就拟定了庞⼤的⼯作计划；给他们的时限，只有三个地球年。尽管时间

不多，他们也不匆忙从事。他们知道，急也没⽤。天⽣的好奇⼼，驱使他们在翻译之余，尽量

多了解卡利斯托⼈的⽣活和科学，这在⻜船上就开始了。他们博览群书，经常同卡⾥斯托⼈交

谈，每天收看《卡星新闻》，⼀种相当于报纸的视屏节⽬。但是，所有这⼀切，都不能抵消他们

直接参加社会实践的迫切要求。

“我们到卡⾥斯托已经不少时⽇了，”施洛可夫对盖⻄⽛涅说。“现在可以解除《禁闭》了吧？应该

让我们⾃由⾏动了！”

“难道你觉得不⾃由？”盖⻄⽛涅惊讶地问。

“不是…，可我们到街上⾛⾛你都不让…!”

“听你这么说，我感到奇怪。你是医⽣，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们……。好吧，你们爱怎么就怎么吧！”

盖⻄⽛涅耸耸肩膀，“你们的⾏动是完全⾃由的，过去是，现在是，将来永远是！”

施洛可夫觉得委屈了盖⻄⽛涅，⽤⼿轻按他的前额：

“我们很想开开眼界，”施洛可夫抱歉地说。“成天关在屋⼦⾥真不好受！”

“这很⾃然，不过，最近你们不是⼯作很忙吗？”

“我明⽩你的担⼼，”施洛可夫继续说，“我们可以试试：明天早上让我们去参观阿基⾥。迄今为⽌，

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城市是什么样⼦。然后，你再仔细地观察观察我们。”

“好，”盖⻄⽛涅虽不情愿，还是勉强答应了。“就这样吧，迟早要⾛出去的。不过，建议你们开始

不要步⾏，最好以普通的奥利骥代步。可以到魏丽基去，正好明天有斐济⽶⽐赛！”

“斐济⽶？”

“就是体育⽐赛，卡⾥斯托的冠军决赛！”

“太好了！”⻄梁耶夫⾼兴得跳了起来。他是球迷，在莫斯科时，他从不放弃任何⼀场⾜球赛！不

光是⾜球，什么运动他都感兴趣。

卡⾥斯托的《魏丽基》，就是露天运动场。

“为何这场赛事要放在阿基⾥？”施洛可夫⼀⾯问，⼀⾯预感到会有什么样的回答。他很清楚，

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远⾮卡⾥斯托的⼤城市。

“因为想让你们看球赛。”盖⻄⽛涅的回答，果不出施洛可夫所料。

这说明什么？说明卡利斯托⼈的待客之道！他们的热情、周到，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反映出来。

“还能买到票吗？这么⼤的体育盛事，想必早已座⽆虚席了！”⻄梁耶夫问。

“是的，这样的⽐赛，总是吸引着⽆数的观众！不过，对于你们……”

“魏丽基有多少座位？”

“准确的数字不知道，⼤约⼆⼗万吧。”

“发不发票？”⻄梁耶夫差点说《售不售票》

“不发票，没有任何票券，⼈⼈都有座位，只要告诉社区值班员想看⽐赛，他就会给你座位

号，如果客满，就不受理。”

⻄梁耶夫看看施洛可夫。施洛可夫从他狡黠的⽬光⾥，明⽩他的意思。

“他们不会的！”他⽤俄语说。

“要是把他们的办法引⽤到我们那⾥的体育场，那还不乱了套？！”⻄梁耶夫笑着说。“太实诚

了！简直难以理解！”

盖⻄⽛涅跟往常⼀样，⾯容平静，毫⽆反应；眼望窗外，似听⾮听。⻄梁耶夫忙把⾃⼰发笑的

原因向他作了解释。

“在我们这⾥，这很正常，在按劳分配制度下，是不好理解，”季也果涅说。“⾛，我们到⼤厅去，

找值班员订座位。”

第⼀区（体育场所在区）值班员，根本没有查看《订单》，毫不迟疑地就把⼀号包厢给了地球

客⼈。

“这个包厢有⼗个座位，”值班员说。

“⼗个座位！邀请谁呢？”施洛可夫说，“我建议邀请⻄涅格，密银⽂和聂⽛涅义涅格，当然，还有

你和别也惜伊。”他转身对盖⻄⽛涅说。

⻄梁耶夫笑了笑，施洛可夫点到的⼏个⼈加上他们⾃⼰才七个⼈，余下的三个座位，⾃然

是留给季也果涅⼀家的。

盖⻄⽛涅也这样理解：

“再加上季也果涅和他的⼦⼥，正好⼗⼈，我想，他们都会乐意去的！”

第⼆天，⻄梁耶夫起了⼀个⼤早，并叫醒施洛可夫。能在卡⾥斯托看体育⽐赛，他⽐⼲什么

都⾼兴！他只笼统地知道，卡⾥斯托的体育运动开展得极为⼴泛，但从未亲眼⻅过。

他知道，卡⾥斯托的体育运动，根本就没有⾜球这类项⽬，但是，盖⻄⽛涅说，这场⽐赛是

全卡⾥斯托的冠军赛！这就⾜以让这位球迷球瘾⼤发！

他⼀起身，习惯地想到天⽓：《⽐赛可不能下⾬啊！》

施洛可夫摇摇头：

“等着瞧吧，来⼀场暴⾬才妙呢：姑娘们东奔⻄窜，叽哇乱叫！”他先撂下两句反话。“怎么会呢？！

他们安排天⽓，就像我们安排列⻋时刻表⼀样！”

⻄梁耶夫撳了⼀下按钮，打开窗户:万⾥⽆云。

他们晨浴之后，穿好⾐服，吃罢早饭，在⼤厅坐等朋友们⻜来。

⻄梁耶夫⼀会⼉看看⼿表：“别迟到了！”

体育⽐赛正午才开始。

应邀的朋友们，乘坐⼀架⼤型奥利骥⻜来。这架奥利骥跟他们的奥利骥不⼀样，粉红⾊机身，

鲜艳夺⽬。

你们⼀定要试试吗？”⻄涅格问，“这时候可是⼀天中最热的时候！”

“斐济⽶不可不看！”⻄梁耶夫说。

“在电视上看也⼀样，”⻄涅格说，“或者，乘奥利骥，⻜临运动场上空看看也可以。”

“别说了，⻄涅格，”施洛可夫说。“我们来这⾥⼆⼗天了，应该让我们出去⾛⾛，不要⼩⼼过分。

我们决⼼已定，您不要再说了。”

“⾛吧，别迟到了！”⻄梁耶夫说。除了看⽐赛，他什么都不考虑。

“你知道⽐赛有哪些项⽬吗？”节银妮问他。

她穿⼀身⽩⾊的⽆袖连⾐裙。

“不知道，”⻄梁耶夫答，“你先别说，我想⾃⼰弄清楚。”

奥利骥的座位，像《玻璃》软椅。似有意，亦似⽆意：施洛可夫正巧和节银妮坐在⼀起；维格。

季也果涅驾驶着这架⼤奥利骥。

柳李沃斯的光线，透过奥利骥的《玻璃》罩洒了进来，光芒不减，热度更增。施洛可夫和⻄梁

耶夫把⼿帕顶在头上，他们虽然从地球带来南国避暑戴的⽩凉帽，但从未⽤过。卡⾥斯托⼈从

来不戴帽⼦，就他俩戴，像什么样⼦！

⻜到半路上，施洛可夫开始感到不舒服，⼼律不⻬，意识迷糊，听节银妮说话，像从远处飘

过来的輕⾳！她强忍着，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的感觉，盖⻄⽛涅⻢上便会送他回家，

⻄梁耶夫也会跟着失去⼀过球瘾的机会！⽽他是那么爱看⽐赛，那么久未看球赛了！

“挺过去！—施洛可夫⼼想--可能是多⽇未⻅阳光的缘故。”

郊外，开阔的橙⾊平原。远处的建筑群，被花园分隔成局。

“那是盖尼，在阿基⾥近郊。”节银妮说，“我在这⾥呆过⼀年，所以很熟；当时我迷上了运动。”

“你喜欢什么运动，”施洛可夫问，“⼤概是体操吧？”

“你猜对了，不过，我在航天⽅⾯的兴趣，远⽐体操⼤，⽽且也具备更好的条件。”

她这么说，丝毫没有让施洛可夫感到有⽋谦虚。

盖尼上空，五光⼗⾊，成千上万的卡⾥斯托⼈，展翅⾼⻜，⼤⼤⼩⼩的奥利骥，穿梭翱翔。

他们的奥利骥，降落在停满了各种各样⻜⾏器的停⻋⼴场。身着各⾊服装的卡⾥斯托⼈涌向

体育场，⼈声鼎沸。

季也果涅⽆可奈何地摇摇头。他的⼉⼦维格.季也果涅正准备开⻔下客，⽗亲⽌住他：

“把奥利奇直接开往体育场吧，”他⻅维格.季也果涅有点犹豫，便说：“不要紧的，情况特殊吗！先

把他们送进场，你再把奥利骥停到这⼉来。”他看了看施洛可夫和⻄梁耶夫，“光线如此强烈，他

们如何吃得消！”

但是，卡⾥斯托⼈已经看到了他们。地球客⼈来看体育⽐赛的消息，⽴刻传到四⾯⼋⽅。涌向

运动场的⼈流，⽌步转向他们。

“来不及了！现在只好从这⾥೿过去了，”季也果涅说。

可是，他的担⼼是多余的！他们⼀下⻋，⼈潮便两⾯分开，给他们让出⼀条宽阔的通道。

施洛可夫下⻋时感到猛烈的⼼跳。他不得不抓住椅背，在原地站了⼀会⼉。旁边的⼈⼀点没

有察觉，以为他是想⾛在稍后⼀些。⼼脏的剧烈跳动，虽然时间短，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让

施洛可夫真正地发起愁来。

卡⾥斯托⼈向地球⼈ഀ⼿致意，没有欢呼声，不像地球⼈在这种场合所常有的那样。他们很

顺利地通过夹道欢迎的⼈群。

“您跟我们疏远了，只顾您的太阳系了！”节银妮跟她⽼爸开玩笑。

“啊，是吗！”他笑了笑。

阿基⾥体育场，外观很像列宁格勒基洛夫运动场。宽阔的台阶，直上⼊⼝。⼊⼝的⼤⻔两边，

群雕⽣动。花坛、甬道，与地球体育场极为相似。但是，总体⻛格，迥然不同。

季也果涅和地球客⼈⼀⾏，从下⾯⼊⼝步⼊⻓廊。⻓廊很像戏院的回廊，环绕整个运动场，有

许多编号的⻔。

季也果涅推开⼀号⻔，他们⾛进包间。包间像戏院的包厢，前⽆遮，上⽆盖，后有披运动场⾮常⼤，座⽆虚席。观众席扇形展开，逐层向上，⽐地球上的更⾼更陡。像他们坐的包

厢，只有底层才有，其余座位，完全敞开，直接暴露在刺⽬的⽇光下，鲜艳的⾐着，⿊⾊的脸，

交相辉映。

“这种包厢是为谁准备的？”⻄梁耶夫问。

“是为那些由于各种原因⽽不能坐敞座的⼈准备的，譬如病⼈，”⻄涅格答。

“那么，是不是需要医⽣证明？”

“不需要，要医⽣证明⼲什么？谁有病谁就可以订包厢。当然，病得厉害不⾏，那倒真的要找医

⽣！”⻄涅格不理解问话的含义。

施洛可夫缩进披屋，紧挨后墙坐下来，体育场全貌，仍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的建筑，很像地球上的体育场，但时时处处⼜让你感到异样，另类！它们的⽤料⾮砖⾮

⽯，⾮⽊⾮塑，⽆论是墙壁还是⾛道，⽆论哪⾥，⽤料都很奇特：透明，但⽆光泽。像玻璃却不

反光。它们似乎能把柳李阿斯的强光，吸进⾃⼰《透明的肚⽪》！⾚⽇炎炎，但周围的⼀切，，⽆

论是墙壁还是栏杆，⽤⼿摸摸都很凉快。

运动场呈椭圆形，橙⻩⾊草⽪覆盖场地，周围跑道，洁⽩如雪。

三声钟鸣，男⼥运动员从场地四⾯跑出，⼈数众多，三⼗⼈⼀队，身着紧身运动服，五颜六⾊。

每队抬四只⼤花環，到场中⼼汇合并交换花环，然后跑回场地边缘。

施洛可夫看到运动员出场，忽然觉得⼀股冷流从⼼底涌上头顶，眼前⼀⽚漆⿊，天摇地幌，

坐在身前的⼈，变成模模糊糊的星星点点……

警 示 （57）

施洛可夫⼀睁眼，便觉得这次发病，⽐上次厉害得多，应当赶快告诉盖⻄⽛涅！可是，眼前既

不⻅盖⻄⽛涅，也不⻅运动场的⼈群！他是躺在⾃⼰的房间⾥。深蓝⾊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

实实，从天花板上泛出的淡淡蓝光，把房间微微照亮。

《奥利奇...运动场...节银妮...是做梦？》他想。

他看看对⾯的沙发，以为⻄梁耶夫会睡在那⾥...根本没有，连床都未铺...只有⾃⼰躺在轻柔的被

窝⾥，身上的⾐服不知何时被⼈脱掉。

《现在是什么时候？⽩天还是夜晚？》他寻思。

他转过头，忽⻅⻄梁耶夫就坐在窗下的圈椅上，⾐不解带，在他旁边的另⼀张圈椅上，坐着节

银妮！

“盖尔基...”施洛可夫轻声呼唤。

⻄梁耶夫和节银妮闻声跳起。

“终于醒过来了！”⻄梁耶夫松了⼀⼝⽓。“快去喊盖⻄⽛涅，节银妮！”

节银妮跑了出去。

“我这是怎么啦？”施洛可夫问。

“你在运动场突然失去知觉！”

“什么时候？很久了吗？”

“中午。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你怎么不睡觉？”

“睡觉？！说什么呢，别嘉！我们的朋友，宇宙⻜船的全体同仁，季也果涅⽗⼦和节银妮、盖⻄

⽛涅、别也惜依、任⻄涅格、兹维银，还有其他许多⼈都在这⾥。你的晕厥，震惊了整个卡⾥

斯托！你现在觉得怎样？”

施洛可夫未及回答, 盖⻄⽛涅、⻄涅格和和⼀位不认识的、脸上布满皱纹的卡⾥斯托⼈，便推⻔

⽽⼊。

“⽼者是位著名医⽣，”⻄梁耶夫套着施洛可夫的⽿朵悄悄地说。“他叫⽐涅格，是从卡⾥斯托的另

⼀个⼤陆请过来的。”

三位医⽣⾛近施洛可夫。⻄涅格坐床边，盖⻄⽛涅很客⽓地给⽐涅格挪来圈椅，⾃⼰站在床头。

“你把我们吓坏了，别嘉！”⻄涅格好像不知从何说起，

“你现在觉得怎样？”

“很正常！好像睡了⼀⼤觉！”

“很不好！”⽐涅格说。

“怎么不好？我觉得蛮好的。”施洛可夫不解其意。

“问题正在于此！要是醒来仍觉不适，反倒好些！”

“您的意思是...”

“你坚持要试试，结果怎样？！”盖⻄⽛涅说，“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特别是你现在感觉正常，

那就更坏！说明我们的忧虑不是多余的。”

“请你解释解释。”

“你的晕厥，是柳李沃斯的射线造成的，你们不适应它。”

“可你们访问地球，为何能适应我们的太阳呢！？我觉得我的病情，好像跟柳李沃斯没有什么关

系。”

“柳李沃斯与太阳不同，它具有更⼤的热能和辐射⼒！你明⽩这意味着什么吗？”⽐涅格插话，

他的埋怨情绪，溢于⾔表，施洛可夫觉得他说话很像施泰恩。

“我明⽩了，⼜怎样呢？”

“明⽩了就应当听从盖⻄⽛涅的劝告，在斯季托呆⼀百天，然后再到凯秋住⼆百天，那⾥的光照

较弱，好好适应以后，才能到卡⾥斯托来！”

“可我到底是怎么的啦？”施洛可夫问。

“你是《伤热》，是柳李沃斯的⼀种射线所致，据你的同伴说：你们的太阳没有这种射线。”

“如果这样，那为什么他没事？”他指着⻄梁耶夫说。

“他的抵抗⼒⽐你强，不过，他同样也会受到影响，这是不可避免的。”

施洛可夫想起⻄梁耶夫曾经不⽌⼀次地向他诉说过⾃⼰的不适，各⾃的症状差不多，不该不告

诉盖⻄⽛涅，这是⼀个不⼩的错误！

“那怎么办呢？”他问，“在卡⾥斯托呆不了去吗？”

后⾯这句话他很不愿意说，他⾮常担⼼这种结局！

⻄梁耶夫坐在稍远的圈椅上，听到他们的谈话，不禁浑身⼀颤。

盖⻄⽛涅看看⻄涅格，脸上掠过⼀丝惶愧，施洛可夫⼀望⽽知其意。

“很遗憾！”盖⻄⽛涅说，“我还是要说说我以前对你们说的话：你们应当返回凯秋，最好是到斯季

托，在那⾥适应⼆百来天;在这⾥很不安全。”

“⼜得⼲挨⼀年！这⽇⼦怎么过？！”⻄梁耶夫⽤俄语说。

“柳李沃斯到底跟太阳有什么不同？”施洛可夫问⻄梁耶夫。

“不清楚。”⻄梁耶夫从圈椅上跳起来，⾛到施洛可夫床前。“今天上午，他们把柳李沃斯的光谱拿

给我看，跟在地球上看到过的⼀样，只不过多了⼏种射线。我对他们说，这⼏种射线在我们太

阳光谱中没有；他们便⼤惊⼩怪起来！”

“⼤惊⼩怪？”施洛可夫沉思。

⻄梁耶夫耸耸肩。

“你是医⽣，我不是。”他说，“⽽且，得病的是你，不是我，你作决定吧。”

施洛可夫⼼想：⻄梁耶夫是对的，当然要由我来做决断，为⾃⼰，也为同伴。⼤家都赞成卡⾥

斯托医⽣的忠告。⼆百天！...毕竟还不是太⻓时间。这样，我们就可以在卡⾥斯托多呆⼀些时间，

并把情况通知地球。应当同意，...不过作出这个决定是多么困难啊！

“好吧，”他在沉默半晌之后说，“就算你们是对的,我也相信你们的知识和经验,但是，你们不了解、

也不可能了解我们地球⼈的身体。我的同伴⻄梁耶夫不是安然⽆恙吗！这让我拿不定主意。也

许，情况还并不那么严᯿。你们知道，每个⼩时对我们是什么价值？！⼆百天！我们失去多少.....”

“我们只是说出⾃⼰的看法，究竟怎么做，还由你们⾃⼰定。”⽐涅格说。

“你要考虑好呀，别嘉！”⻄涅格轻声说。

“我想想，”施洛可夫答。

谈话就此结束，当然，是暂时结束，很快就恢复了，⽐施洛可夫预计的快得多！

“你好好躺着，天亮之前不要起来！”盖⻄⽛涅向他道过夜平安，便和⼏位卡⾥斯托⼈⼀起⾛出房

间。

“你到他们那边去吧，盖尔基！”施洛可夫说，“他们是客⼈，不要把客⼈丢在⼀边！”

⻄梁耶夫送⾛客⼈，很快回转来：

“除了⻄涅格，他们都回家了。”

“他在哪⾥？”施洛可夫问。

“在⼤厅。他说他留下值班，以防万⼀。还说，如果你睡不好就喊他。他是这样吩咐的。”

“吩咐？”施洛可夫笑问。

“是的，就是要求。不过，医⽣的要求，不就是命令吗？！”

⻄梁耶夫⾛近窗前，在床边坐下：

“怎么办？你怎样想？”他轻轻抚摸施洛可夫的⼿，觉得它很凉 .

“你呢？”

“万事开头难！我们的教训，可供后来者鉴！”

“你是说，我们必须离开这⾥？”

“不是我说，⽽是你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当然是你说了算！”

⻄梁耶夫的话语⾥，含着深深的忧虑。

《是呀，- 施洛可夫⼼想，- 我的犹豫，也许要付出很⼤的代价。》

“体育⽐赛怎么样？”他把话题引开。

“⽐赛延期了。”

“为什么？因为我吗？”

“你没看到那场⾯！⼀听到你晕厥，所有的⼈都往⼴场涌，⼴场೿满了⼈！那种场⾯，太让⼈激

动了！当把你抬进奥利骐送往阿基⾥的时候，所有的⼈都退场相送，⼀直把我们送到这⾥，⻜

⾏器遮天蔽⽇，那情景！让我终⽣难忘。”

“他们是奇⼈，好⼈，”施洛可夫说，“甚⾄是⾮常好的⼈！”

“特别是节银妮！”⻄梁耶夫突然抱住施洛可夫。

“别开玩笑，”施洛可夫笑道，“她怎么特别？”

“她爱你！我今天才知道。”他很严肃地说。

“胡说！”

“信不信由你！”

⻄梁耶夫站起身，⾛到窗前。深蓝⾊《窗帘》，《融化》在夜⾊⾥。奇异⽽⼜清幽的蓝光射进房间，

地上现出两条⼈影。-- 真奇怪，地球上谁⻅过这种情景？！

天空晴朗，群星璀璨，两轮⽉亮，⼀⼤⼀⼩，临窗⾼悬。⼤的⻩⾊，⼩的蓝得出奇！它们都⽐地

球的⽉亮⼩，但是，加在⼀起，也就和地球上⼗五的⽉亮⼀样亮了。

施洛可夫也起身⾛近窗前。到现在为⽌，他们还未⻅过在卡⾥斯托的天上，同时出两个⽉亮!

“你不能起来！”⻄梁耶夫说。

“就⼀会⼉。”他搂住⻄梁耶夫的肩膀，透过宽⼤的窗户，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从未⻅过的天上奇观。

窗外，橙⻩⾊花园在两个⽉亮的照耀下，变成紫褐⾊，⽩⾊雕像变成绿⾊，⿊⾊的看不⻅了，

海洋⽐⽩天更蓝，平静的海⾯上，清光闪闪；树⽊葱茏，星光点点，好像⽆数流萤穿梭其间。

船在海上⾏，奥利骐在天上⻜，看得清清楚楚，好像有光线很强的探照灯照射着它们。光从哪

⾥来？看不⻅，照亮了船，却照不⻅船边的⽔。

“可能是它们⾃身发光，免相碰撞。”施洛可夫说。

“⼤概是吧。你看！”⻄梁耶夫⽤⼿⼀指，“那⾥，低垂着的两颗⼤星，看⻅了吗？在与地⾯平⾏的

⼀条线上！”

“看⻅了！”

“你从那⾥往左画⼀条线，紧挨着有⼀颗⼩星，也就是⼆ 等星的亮度吧，那就是卡⾥斯托⼈所

说的⽶也涅⾐。

那就是地球？！”施洛可夫輕叫。

那星，发出⻩⻩的光，闪闪烁烁，像是向远离地球-⺟亲的⼉⼦致意。

“不是，那不是地球，那是太阳。”⻄梁耶夫闷闷不乐，

“我们的地球，在如此遥远的距离，就是⽤⾼倍望远镜也看不⻅。她在宇宙中太渺⼩了。不过，

卡⾥斯托也⼀样！”不知为什么，他恨恨地补充了⼀句。

“反正地球就在那⾥，我们可能很快就能看⻅她了，⽐预想的还要快！”施洛可夫说。

“不，我不想提前离开卡⾥斯托！”⻄梁耶夫说。“他们错了，我们在这⾥⼀样可以习惯，可以适应！”

“但愿如此，我们试试！”

施洛可夫说的很轻，不太坚决！⻄梁耶夫也听出来了，但什么没说。

施洛可夫⻓叹⼀声：

“我们睡吧，”他说，不等回答，就⾛向床边。

⻄梁耶夫也《熄灯》就寝。

第 四 章

节 银 尼 （58）

第⼆天，⻄梁耶夫早上醒来时感到身⼦很沉。他整夜没有睡好。是担⼼施洛可夫的健康吗？是

的，连

做梦都做到他的晕厥！但最主要的还是：刚到卡⾥斯托，别说完成使命了，什么都还未开始呢，

就要匆

匆离去！

他睁眼躺着，许久不动。⼼脏怦怦乱跳，身上⼀阵阵寒颤，脑⼦⾥雾蒙蒙的。

“难道我也病了？”他⼼烦意乱。

在地球上，他也有过醒来不适的情况，咬咬⽛就过去了，照常上班，根本不考虑病的事。这很

有效，往往病未发起，就被压下去了！

⻄梁耶夫决定这⼀次也照此办理，掀开盖在身上的⼏乎透明的薄纱，想翻身坐起，可是哼了⼀

声，身不由⼰

地⼜躺下了。⼼脏跳得发痛，眼睛通红！

他听到施洛可夫问他：

“你怎么啦？”

“你来看看，”⻄梁耶夫声⾳微弱。

“我起不来！”

“我也是！”

“糟糕！你感觉怎样？”

“⼼跳似乎好了⼀些，眼睛看东⻄也不那么红糊糊的了。如果不动弹，可以说是没有什么不正常。”

⻄梁耶夫低声诉说。

“我也⼀样，”声⾳微弱得差点听不⻅。“得赶快找医⽣！⻄涅格能不请⾃来吗？要让他知道...”

房间⾥，静悄悄，听不到任何声响，周围⼀切好像僵死了⼀般。卡⾥斯托⼈的客⽓和礼貌可能

带来不好

的后果！怎么才能把⻄涅格找来呢？

“你能喊叫吗？”

“不能！⼀提⾼嗓⻔，⼼脏就剧烈跳动，我只能这样低声说话！”

“我也是！”

“真惨！”

他们俩就这么躺着，⼀动不动，静候病情的发展！

⻄涅格没有来，⼤概他以为客⼈还未睡醒，不便打搅。

“他们周到过分，反⽽害⼈！”⻄梁耶夫嘀咕，“放在地球上，医⽣早就来了！”

《得想个办法！》施洛可夫寻思。

他俩的⽬光，不约⽽同地聚集到⼀只形似花瓶的⽔晶器⽫上。器⽫⾥装满蓝⾊液体-味似柠檬，

他们夜⾥常常饮⽤，所以⼀直摆在床头前。

“盖尔基，”施洛可夫喊道，“把这瓶⼦掀翻怎样？响声可能引起⻄涅格的注意。只要他⼀进来，就

什么都知道了！”

“瓶⼦会不会摔碎？”

“谁知道呢，也许碎，也许不碎，如果不碎，饮料就不会流出来。瓶塞⼦塞得很紧的，你开瓶⼦

的时候不是很费劲的吗？”

“如果瓶⼦碎了，液体流出来怎么办？谁去收拾？机器⼈未必会⼲这个活。”

“你怕他们会为此责怪我们吗？”

“当然不是，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妥。”

“不能再等了，⼀两个⼩时内⻄涅格可能不会来。只有推翻瓶⼦了，可我⼿抖得厉害，抬不起来！”

“我也是！”

“我来慢慢...试试...”

施洛可夫缓慢地抬⼿，⼼脏猛烈地跳动，总算还没有发⽣什么可怕......

“慢⼀点，别嘉！”

打翻⼀只花瓶，对于健康的⼈来说，算什么事？可施洛可夫⽣怕⼒不从⼼！

忽然，他听到轻微声响，接着：“你们睡醒了没有，我可以进来吗？”是⻄涅格的声⾳。

“快，请进！”施洛可夫使劲⼤声说，⼩⼼翼翼地把⼿慢慢放下。

“我们等你很久了！”⻄梁耶夫说。

他们不知道⻄涅格是否听⻅他们说的话。

其实，他们说什么，卡⾥斯托⼈都听⻅了。他们的住房，显然有⼀种声学装置，联通各个房间。

直到

现在，施洛可夫和⻄梁耶夫对此还⼀⽆所知。

⻄涅格⼈还没有进屋，⽬光先投射进来，显然他知道事情不妙。

“你们怎么啦？”他很紧张。

“我们很不好！”施洛可夫说。“好像病得不轻！”

“似乎离死亡不远了！”⻄梁耶夫补充道。

“我⻢上就回来！”⻄涅格没等说完，就抽身跑出。

“好了，这下⼦可要够他们忙活的了！”⻄梁耶夫微笑，“他们会把对我们的爱，推到⼀个更⾼更⾼

的境界！”

“他们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施洛可夫病得如此严᯿，也未忘怀卡⾥斯托的新技术！

“⼀定是通过某种装置吧。这种装置在卡⾥斯托可能也不多⻅。他们开始并未听⻅我们说话，这

是肯定的，要不，⻄涅格早就进来了，”⻄梁耶夫说。

⻄涅格很快回转来。

“盖⻄⽛涅和⽐涅格⻢上就来！”他说。“别怕，⼀切都会好的！等⼀等，”他⻅施洛可夫要向他诉说

病情，“现在最好别说话。”

“我们说话还不困难，只是不能⼤声，动作困难，⼼动过速。”

“请保持绝对安静，好好躺着！”

“我们早就醒了，⻄涅格！就等你来，你就是不来！我们正打算推翻饮料瓶来引起你的注意，忽

然听

到你说话了！”

“你们不知道那⾥有个电钮？”⻄涅格指着⼋脚桌腿上那个极⼩的⼀个按钮说，“⼀撳它，就能接

通各个房间了。”

“不知道，我们还以为你们总是不请不来呐！这次怎么破例啦？是特为来叫我们起床的？”施洛

可夫跟他开玩笑。

“不是，是节银妮⼀定要我来看看！”

“我说的吧，你还不信呢！”⻄梁耶夫⽤俄语说。

施洛可夫感到⼀股暖流涌上⼼头，⼼跳加快但根本不是那种《⼼动过速》！他恍然⼤悟。为了弄

清楚

卡利斯托⼈的内⼼世界，他曾经苦苦思索过。他们的敏感（事例太多了），必然会加强他们的第

六感觉

—那种⽆意识、却准确⽆误的预感。节银妮既然爱上施洛可夫（据⻄梁耶夫

说）那施洛可夫有危险，她⾃然会有感应！

“节银妮在这⾥？”他问。

“不，她不在这⾥，”⻄涅格答，“她通过银屏要我⼀定来看看你们！她觉得你们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没错！- 施洛可夫⼼想- 盖尔基没有胡说,真是⼼有灵犀!》

“卡⾥斯托的医学相信预感吗？”⻄梁耶夫问。

“看怎么说，预感常常骗⼈，除了神经系统的状况，还有许多别的原因。不过，像节银妮这种情

况，她所产⽣的感觉往往没错。”

“为什么？”

施洛可夫知道⻄涅格会作何答复。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从卡⾥斯托医⽣的⼝中听到这种回

答。

“这种预感是从何产⽣的？”他问，让⻄涅格顾不上回答⻄梁耶夫。

“这个问题还在探索，但是，姑娘们对于有关她们所爱的⼈的⼀切，都⾮常敏感，这是不容置疑

的。”

“他还是把这个《爱》字说出来了！”⻄梁耶夫⽤俄语说。

盖⻄⽛涅和⽐涅格及时赶到；他们的到来给施洛可夫解了围。

两个医⽣没有请求允许就推⻔进来了。

“这⼀下⼦你们的愿望可以实现了！”施洛可夫对盖⻄⽛涅笑笑说，“你们想让我们病休，那就休

吧！”

“事情如你所想那倒好了！”他叹了⼀⼝⽓，“可惜并⾮如此。你今天的病情跟昨天的，没有也不可

能有任何联系！”

“未做检查，如何知道？”施洛可夫不解。

⽐涅格把携带来的⼀种医疗器放在施洛可夫床头⼩桌上，盖⻄⽛涅把⼀模⼀样的另⼀只放在⻄

梁耶夫

床边。

“既然是昨天你感到不适，那就说明今天的情况与昨天不同！”⽐涅格替盖⻄⽛涅答道；他说话的

⼝⽓总是带有⼏分埋怨。“天⽂台发现：柳李沃斯最近特别活跃，”他补充说，“我担⼼你的突然发

病会与此有关。你感觉怎样？”

施洛可夫详细诉说了⾃⼰的症状。

“你的同伴也是这样吗？”

“是的。”

“够了，不需要再找任何证明了。你们的病肯定与昨天⽆关。⻄涅格说你们的⼼脏和我们的完全

⼀样

，让我们看看问题出在哪⾥！”

医疗器发出轻微声响，像⼀只⼩蜜蜂在房间⻜来⻜去。施洛可夫看⻅⼩荧屏发亮，他还从未⻅

过这种

仪器，但是不难猜到它是什么。

⽐涅格取出⼀个⼩《圆钮》，放到施洛可夫胸前。这《圆钮》好像与那医疗器并不相联。

“你要是找我⼼脏的部位，请别忘记，我们的⼼脏在左边。”施洛可夫说。

⽐涅格把《圆钮》移到左边。

“我倒忘记这⼀点了，”他说。

仪器荧屏闪烁，现出许多条纹。

“请把⼿动⼀动，”⽐涅格说。

施洛可夫感到⼀股暖流涌上⼼头，⼼跳加快但根本不是那种《⼼动过速》！他恍然⼤悟。为了弄

清楚

卡利斯托⼈的内⼼世界，他曾经苦苦思索过。他们的敏感（事例太多了），必然会加强他们的第

六感觉

—那种⽆意识、却准确⽆误的预感。节银妮既然爱上施洛可夫（据⻄梁耶夫

说）那施洛可夫有危险，她⾃然会有感应！

“节银妮在这⾥？”他问。

“不，她不在这⾥，”⻄涅格答，“她通过银屏要我⼀定来看看你们！她觉得你们可能会有什么事情。”

《没错！- 施洛可夫⼼想- 盖尔基没有胡说,真是⼼有灵犀!》

“卡⾥斯托的医学相信预感吗？”⻄梁耶夫问。

“看怎么说，预感常常骗⼈，除了神经系统的状况，还有许多别的原因。不过，像节银妮这种情

况，她所产⽣的感觉往往没错。”

“为什么？”

施洛可夫知道⻄涅格会作何答复。但是不知为什么，他不想从卡⾥斯托医⽣的⼝中听到这种回

答。

“这种预感是从何产⽣的？”他问，让⻄涅格顾不上回答⻄梁耶夫。

“这个问题还在探索，但是，姑娘们对于有关她们所爱的⼈的⼀切，都⾮常敏感，这是不容置疑

的。”

“他还是把这个《爱》字说出来了！”⻄梁耶夫⽤俄语说。

盖⻄⽛涅和⽐涅格及时赶到；他们的到来给施洛可夫解了围。

两个医⽣没有请求允许就推⻔进来了。

“这⼀下⼦你们的愿望可以实现了！”施洛可夫对盖⻄⽛涅笑笑说，“你们想让我们病休，那就休

吧！”

“事情如你所想那倒好了！”他叹了⼀⼝⽓，“可惜并⾮如此。你今天的病情跟昨天的，没有也不可

能有任何联系！”

“未做检查，如何知道？”施洛可夫不解。

⽐涅格把携带来的⼀种医疗器放在施洛可夫床头⼩桌上，盖⻄⽛涅把⼀模⼀样的另⼀只放在⻄

梁耶夫

床边。

“既然是昨天你感到不适，那就说明今天的情况与昨天不同！”⽐涅格替盖⻄⽛涅答道；他说话的

⼝⽓总是带有⼏分埋怨。“天⽂台发现：柳李沃斯最近特别活跃，”他补充说，“我担⼼你的突然发

病会与此有关。你感觉怎样？”

施洛可夫详细诉说了⾃⼰的症状。

“你的同伴也是这样吗？”

“是的。”

“够了，不需要再找任何证明了。你们的病肯定与昨天⽆关。⻄涅格说你们的⼼脏和我们的完全

⼀样

，让我们看看问题出在哪⾥！”

医疗器发出轻微声响，像⼀只⼩蜜蜂在房间⻜来⻜去。施洛可夫看⻅⼩荧屏发亮，他还从未⻅

过这种

仪器，但是不难猜到它是什么。

⽐涅格取出⼀个⼩《圆钮》，放到施洛可夫胸前。这《圆钮》好像与那医疗器并不相联。

“你要是找我⼼脏的部位，请别忘记，我们的⼼脏在左边。”施洛可夫说。

⽐涅格把《圆钮》移到左边。

“我倒忘记这⼀点了，”他说。

仪器荧屏闪烁，现出许多条纹。

“请把⼿动⼀动，”⽐涅格说。

“ 很正常，不信你摸摸！”

节银妮⼤⼤⽅⽅地把⼿准确地放到施洛可夫左胸⼼脏部位，没有像⽐涅格错放到右边去。

“啊，你的⼼脏跳得还是太快，”她说，“我得赶紧去叫盖⻄⽛涅！”

她跑出去了。

“我的⼼脏跳得可是⼗分平静！”⻄梁耶夫转身对施洛可夫说，“她为何不过来摸摸我的⼼脏？！”

“别开玩笑，盖尔基！”

“我开玩笑了吗？！”⻄梁耶夫笑问。

节银妮回转来：

“盖⻄⽛涅让你别动，他和⽐涅格⻢上就到。”

“⻄涅格呢？”

“他也来。”

她好像犹豫了⼀下，然后就坐到了⻄梁耶夫床边。

不⼀会，医⽣们都来了，经过仔细检查，看样⼦还算满意，终于批准他俩起床。

“这⼏天，不许你们外出！”⽐涅格说。

“⾏，谨遵医嘱！”施洛可夫说。

⽐涅格⽤眼睛看了看盖⻄⽛涅，年轻的盖医⽣显然明⽩他的示意，便起身请⻄梁耶夫和节银妮

跟⾃⼰

⼀起到隔壁房间。

⻄梁耶夫很乐意地跟着盖⻄⽛涅到了隔壁的房间；他跟施洛可夫⼀样，身穿睡⾐，⽤不着换外

套。

“别嘉，现在，我们医⽣对医⽣好好谈谈。”⻄涅格说，房间⾥只剩下⽐涅格和施洛可夫三⼈。

“你们还未睡醒时，我们给你们作了检查，结果不好。尽管没有什么直接的⽣命危险，但是可以

断定：

要继续留在卡⾥斯托肯定是不⾏了！”

施洛可夫坦然⾯对，他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你是说，我们⾮返回凯秋不可！”

“暂时不。我们知道你们不想回凯秋，可以试试寻找⼀种能够让你们留在卡⾥斯托的⽅法。”

“快请说！”

“你当然知道预防接种技术了？”

“那是⾃然！”

“⽐涅格建议给你们做光免疫试验。”

“有这种疫苗吗？”施洛可夫兴奋地问。

“哪有这种疫苗！我们没有这种需要，现在没有，将来也不需要！”

“那我就不明⽩了！”

“你⻢上就能明⽩。这⾥保存着你们的⾎液分析。还记得在⻜船上的时候你们的⾎液取样吗？我

把它

们和你们现在的作了⽐较，发现有所不同。你看：这是在⻜船上做的⾎液分析，这是现在做的，

⽽这，

则是卡⾥斯托⼈的！你⾃⼰⽐较⼀下，看看能从中得出什么结论？”

施洛可夫仔仔细细地看了⻄涅格给他的化验单。单上画着各种颜⾊的曲线；他已经阅读过⼤量

的卡⾥

斯托医书。

“是的，我看出来了，”他说，“在我们的⾎液⾥出现了原先没有的成分，⽽这种成分，在卡⾥斯托

⼈的⾎液⾥却是常⻅的。这是柳李沃斯的辐射所造成，也正是它，威胁着我们的⽣命！我们体

内，缺乏同它进⾏⽃争的抵抗⼒。”

“你和我们得出的结论是相同的！”

“可不可以说，我们已经开始适应，只不过抵抗⼒还差，需要输⾎？“

”正是！⽐涅格认为，输⾎会收到良好的疗效！”

“可是，你们不怕......”

“不会的，我们的⾎和你们的⾎，成分完全相同。”

“可是你要知道，⻄涅格，地球⼈的⾎型是各种各样的！”

“你说的没错，我们知道这⼀点，”⼀直保持沉默的⽐涅格插话道，“过去我们也是如此，现在是同

⼀⾎型了，都是......”他转身问⻄涅格：“他们是怎么说来着？”

“0型！”⻄涅格⽤相当标准的俄语答道。

“那就试吧，如果你们认为没有危险的话！”施洛可夫说。

“万⽆⼀失！⾄于效果如何，我们还要看看。”

“⽆论如何，这总是希望！要输很多⾎吗？”

“不，很少很少！”⽐涅格答。“最多.....”他说的数量⼤致相当于五毫升。“如果疗效可以，我们再输。”

“那就给我输吧！”

“你的同伴呢？”

“当然也输，他跟我⼀样，也不想离开卡⾥斯托！”

“把盖⻄⽛涅的⾎输给盖尔基，他要求献⾎。”

“谁的⾎输给我呢？”

“节银妮！她要求把她的⾎输给你，如果你不反对的话。”

施洛可夫善于以巨⼤的意志⼒保持⾃⼰表⾯上的平静。他忽然想起他在⻜船上读过的卡⾥斯托

历史故事；在这个星球上有⼀个很古⽼的传统习俗：未婚夫妇，举⾏结婚仪式时，要交换⾃⼰

的⾎液。......偶

然？还是......

“谁的⾎液都⼀样，”他答道。

“那就这么定了，”⻄涅格说。

卡⾥斯托医术精湛，不过五分钟，⼀次⽆痛⼿术就完成了！

“躺着别动，明天早晨我再来看你！”⽐涅格⽤命令的⼝吻说。

“可否请你留下，节银妮？”当姑娘也起身告别时，施洛可夫留住她，“我想和你谈谈，只⼀会⼉，”

他声明。

节银妮返身坐到他床边的圈椅上。

⻄梁耶夫送客出去。

“节银妮，你为何这样呢？”施洛可夫决⼼问个明⽩。

“什么样？”

“你为什么要给我输⾎？”

他以为她⼀定会低头不语，或诉说真情。

在地球上，姑娘们遇到这类问题都会避开眼睛，节银妮却继续直视着施洛可夫。他的眼睛瞇得

只剩下⼀条细⻓的缝！

“这不是三⾔两语就能说明⽩的......”

“反正你得给我说明⽩，求你了！”

节银妮看看房⻔。

“你不希望盖尔基在场吗？他不会⻢上回来的！”施洛可夫很有把握地说。

“有些话我只想对你⼀⼈说，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请说吧！”

“说起来有点可笑。我祖⽗雷给.季也果涅毕⽣追求登上地球，也许是遗传吧，我也从⼩就迷上你

们的太阳！我对遥远的太阳系⼼驰神往，确信我的祖⽗⼀定能够在那⾥找到有⼈居住的⾏星，

⽽且，那⾥的⼈⻓得同我们⼀样。尽管没⻅过，但我爱他们！你说奇怪不奇怪？从我懂事的时

候起，⼀直就相信我能⻅到他们！这不，现在不是⻅到你们了吗？幻想变成了现实！”

“可是，我们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吧？”施洛可夫问。

“不，我不能说在我的想象中你们就是这样，但我可以说，我确实不记得以前是怎样想象你们的了，

现在只觉得你们正是我所想象中的⼈！”

她沉默了⼀会；施洛可夫静静地躺着，被她的真诚深深打动！

“我爱地球！”节银妮接着说，“虽未谋⾯，甚⾄不久前我还不知它是否真的存在，但我始终爱着它。

我更爱地球⼈，你们的姑娘是我们的姐妹。你说地球是⼀⽚绿⾊，我觉得⾮常美！绿⾊是我们

⾃由的象征。《荻究》！”她学说《地球》，带着⽆法形容的软⾳，⾮常悦⽿！“不久你就要回地球了，

⼀别天空，相期渺渺！我们⾎流⼀脉，不就是与你同登地球了吗？！这就是我给你输⾎的原因。”

她忽然站了起来：“我知道，这很可笑......”

“节银妮，谁说你不能和我们⼀起⻜往地球啦？我希望你和我们同⾏！我希望...我希望我们永不

分离！”施洛可夫终于把蓄积已久的爱表⽩出来！

“别，请别这么说，”节银妮低声说。“在你们那⾥，这也许是惯例，可在我们这⾥，这是要由姑娘

先开⼝的！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原谅我！”

说完，就跑出去了。

施洛可夫闭上眼睛，⼼中感到⽆限欣慰。他知道她的⼼意了，深信⽆疑！

节银妮已经接受了他的爱！

控制论的胜利 （59）

卡⾥斯托⼈给地球⼈输⾎，没有引起任何不良后果。施洛可夫和⻄梁耶夫第⼆天就感觉很好，

好像完全恢复了健康。可是，⽐涅格还是᯿复他昨天说过的那句话：《不要外出，先在室内过⼏

天再说！》

“到卡⾥斯托两个多⽉了，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们对这个⾏星的了解，还是跟未到卡⾥斯托时差

不多！”⻄梁耶夫说。

“两个⽉？此前的⼗六个⽉就不算啦？只怕我们跟卡⾥斯托根本⽆缘了！”施洛可夫说。

“不是给我们输过⾎了吗？......”

“这只是试验，⾏不⾏还在两可之间！”

“那我们可要抓紧时间，不能虚度光阴！”⻄梁耶夫说，“他们不是说，坐在家⾥也能观天下吗？我

们就利⽤荧屏来访问卡⾥斯托！”

“这个主意不错，请谁当向导呢？”

“当然是盖⻄⽛涅和别也惜依、季也果涅和节银妮了！”

“要是他们没空呢？”

“不会的，”⻄梁耶夫笑道。“我觉得我们认识的卡⾥斯托⼈，个个都把为我们服务，当作⾃⼰的主

要任务！”

“他们在地球上的时候，我们不也是专⻔为他们服务吗！”

“那就打开荧屏找他们吧！”

盖⻄⽛涅在同谁说话，施洛可夫呼他时，荧屏稍微暗了⼀下。

“雷给.季也果涅！”施洛可夫赶紧⼜撳了⼀下按钮。

节银妮⾛近荧屏：

“我祖⽗和我⽗亲都不在家，”她说，“呼我们去吗？我很⾼兴，⻢上就到！”

施洛可夫和⻄梁耶夫⼜和盖⻄⽛涅联系，但好久联系不上。

“他⼀定是为我们的事去找⽐涅格或别的医⽣了，我敢跟你打赌！”⻄梁耶夫说，“现在，除了我们

的健康问题，他什么都不会考虑！”

“赌什么？”施洛可夫应战。“就赌今晚打浴好吗？谁输了，谁就不准打浴！”

⻄梁耶夫皱皱眉：

“不打浴你会睡不着觉的！”

“我？没有的事！输掉打浴权的是你，不会是我！”

“好苛刻的条件！”

“哈哈，变卦了吧？好吧，如果你输了，我从医⽣的⻆度饶恕你！“

盖⻄⽛涅的荧屏终于接通了。

“别也惜依不在家，她去库蘇基看⼥⼉了，我们刚刚通过话。”盖⻄⽛涅说。

“怎么样？”施洛可夫对⻄梁耶夫说，带着胜利的微笑。

“你能来给我们做导游吗？”

“当然可以！”盖⻄⽛涅说，“不过，最好再找⼀位⼯程师，涉及技术问题，我恐怕回答不好。”

“所以我们才找你们夫妇，”⻄梁耶夫说，“现在她不在，找谁呢？”

“可以找李涅格，”盖⻄⽛涅建议道。“密银⽂和聂⽛

涅格都不在阿基⾥，他们到季也果涅⽕箭发射基地去监督⻜船卸载了。还记得李涅格吗？”

“那还能不记得？！他在阿基⾥吗？”

“应当在，请稍等，我这就和他联系。”盖⻄⽛涅说。

“李涅格，他没事！”施洛可夫说，“看来他对廖节义的死亡没有责任，太好了！”

“我问过兹维银，他们认为廖节义⼯程师的死亡是由于⾃⼰不⼩⼼。最有意思的是：作出这个结

论的依据，就是李涅格本⼈的《供词》，照我们的观点：李是当事⼈，他的《供词》，怎么能作为

审判的依据呢？！”⻄梁耶夫说。

“他们根本不知私利为何物，还分什么当事⼈和⾮当事⼈！卡⾥斯托⼈的⼼理和我们的不⼀样，

如果李涅格有罪，他就会承认有罪的！”

“这对于刑侦⼈员来说，倒是不⽤烦神了！不过，他们根本就没有法院这类机构。”

“我们地球上迟早也会有这⼀天的！”

荧屏呼叫，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要是李涅格不在阿基⾥，那就太遗憾了！”施洛可夫⼀边撳按钮⼀边说。

随着荧屏消逝，另⼀窗⼝打开，迎⾯站着⼀个⼈。让他们感到意外惊喜的是：此⼈正是李涅格，

⽽⾮盖⻄⽛涅！

“你们好，久违了！盖⻄⽛涅告诉我，说你们找我？”他问。

“是的！如果你有时间，我们想请你到我们这⾥来。”⻄梁耶夫说，“医⽣禁⽌我们出去，我们想通

过荧屏参观卡⾥斯托。”

“我知道，你们的⼀切，全卡⾥斯托都知道！”

“不过，没有⼯程师的讲解不⾏呀！”

“谢谢你们想到我！”

“不是我们，是盖⻄⽛涅，是他建议我们找你的！”施洛可夫不禁模仿起卡利斯托⼈的直率来。

“那你们同意吗？”

“岂⽌是同意，⽽且⾮常⾼兴！”

“那我⻢上就来！”

“你说，我这样讲，他会不会不⾼兴？”施洛可夫关屏后问⻄梁耶夫。

“绝对不会！这样说，才是他们的⻛格！”

“嗳，别忘了，你打赌输了，没有我的许可，今晚不许洗澡哦！”施洛可夫提醒⻄梁耶夫。

“你不是说过《饶恕》了吗？”

“我可以收回呀，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这就不是卡利斯托⼈的⻛格了！”⻄梁耶夫说罢，两⼈哈哈⼤笑！

节银妮、盖⻄⽛涅和李涅格，⼏乎同时到达，没有让⼈久候。

互致问候以后，五个⼈很舒服地在荧屏前坐了下来。

“我们的参观，从哪⾥开始呢？”盖⻄⽛涅问。

“从库蘇基开始吧，我想让你们⻅⻅我的⺟亲，”节银妮对施洛可夫说。

“好，我们⾮常⾼兴！”施洛可夫说。

“她是向你介绍他的⺟亲，不是向我！”⻄梁耶夫⽤俄语说，“更准确地说，她是要把你带给她⺟亲

看看！”

“今晚你还要不要打浴啦，盖尔基！你再这样，我就不《饶恕》你了！她分明是对我们两⼈说的。”

施洛可夫语带《威胁》，转⽽⽤卡语问：

“库苏基是哪⾥，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地⽅？”

“库蘇基是⼉童城，离这⾥很远。”节银妮答道，“我的童年就是在那⾥度过的。我⺟亲是⼉科医⽣，

她常住库蘇基。”

“卡⾥斯托就⼀个⼉童城吗？”

“啊，不！我们有许多个⼉童城！”

“是不是所有⼉童，都必须住在⼉童城？”

“不是必须，但⼉童们都住在那⾥，因为，城市专为⼉童所建，那⾥有孩⼦们所需要的⼀切；我

永远忘不了我在⼉童城度过的美妙童年！”

“如果⽗⺟不能同⾃⼰的孩⼦住在⼀起怎么办？”

“他们通常不住在⼀起，可是，我的⺟亲例外。在⼉童城，有许多热爱并⻓于幼⼉⼯作、献身⼉

童事业的⼈，”节银妮说，“不住⼀起没关系，⽗⺟随时可以看望⾃⼰的孩⼦，天天都可以⻅⾯。

这对于你们来说，可能有些不好理解，但是我们习惯了。我们认为，这很正常，也很⾃然。孩

⼦需要从⼩就进⾏正规教育！”

“为什么不好理解？我们可以理解！”施洛可夫想到地球上许多⺟亲，也是主张不和孩⼦住在⼀起

的。

盖⻄⽛涅撳了⼀下按钮，荧屏消逝，宽敞的⼤厅出现，家具陈设，从尺⼨看，显系⼉童《⽤具》；

⼤厅⾥没有⼈。

“现在是洗澡时间，孩⼦们都去海边了。”节银妮说。

“你们的海⾥，有没有伤⼈动物？”施洛可夫问。

“有！遗憾的是不仅有，⽽且还很多，很危险！”李涅格答。“不过，游泳区很安全，那⾥有可靠的

防范措施。”

“⻄涅格说过，对⽅未回键前，不可窥视他们的内宅。”⻄梁耶夫说。

“这不是私⼈住宅。”

⼀位身着⽩⾊⾐裙的妇⼥⾛进⼤厅，施洛可夫⼀眼就能认出她就是节银妮的⺟亲；⺟⼥俩⻓得

特像！

《为什么正好是她？她为何没有到海边去？难道她们事先说好的。》施洛可夫⼼想。

她⾛近荧屏，近得似乎伸⼿可握。她的头发，跟她的⾐裙⼀样⽩。

“你好，⻅到你们我很⾼兴，谢谢你们满⾜我⼥⼉的⼼愿！”她⾯带微笑，和蔼可亲。

《果然是节银妮事先约好的。》施洛可夫⼼想。

“我们想看看孩⼦，”⻄梁耶夫说。

“看孩⼦现在不是时候，得稍晚⼀点，孩⼦们现在都去海边了。”她转向节银妮，“你不是知道的

吗？”

“我是想......”

“孩⼦们会⾮常⾼兴看到地球⼈的！他们回来不会⻢上睡觉，你们有时间看到；⼆位谁是施洛可

夫？”她忽然问道。俄罗斯的⼈名，她说起来很困难。

⻄梁耶夫⽤⼿指指⾃⼰的同伴。施洛可夫真还有点不好意思。

《盖尔基说的没错......》施洛可夫默默地接受节银妮⺟亲的审视。

“你叫别嘉？”

“我叫彼得，在我们地球上，名⼦的叫法，常常随着⼈们之间的关系不同⽽有所不同。”

“雷给.季也果涅叫你别嘉。”

“是的，他是我的朋友，⽐我年⻓许多。我很愿意你也这样叫我！”

“那好，我叫⽶业娜。”

施洛可夫想起⼏年前季也果涅提起过这个名字，那还是在地球上。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雷给.季也果涅的⼀个⼥⼉的名字。”他说。

“是的，你没错！卡⾥斯托⼈同名的多，同姓的少。”她⼜⼀次从头到脚地看施洛可夫，⽬光专注，

像是估价。“你抽空单ᇿ和我联系⼀下，”她转向⼥⼉说；然后⼜对⼤家说：“我希望今天能再次⻅

到你们，孩⼦们会很⾼兴地同你们说话！现在我要到海边去了。

“坦率得简直有点过分！”关屏后⻄梁耶夫说。“我⾃⼰都未想到，我的估计，竟然如此准确！”

“别怪他们，他们的性格就是这样！”施洛可夫说。

刚才发⽣的事，盖⻄⽛涅和李涅格都在场，施洛可夫感到尴尬，他们却若⽆其事。

《他们那么直率，我也直说了吧！》施洛可夫暗下决⼼，转身问节银妮：“你⺟亲为何对我特别注

意？”

“因为我经常向她提起你，你应当知道为什么！”

施洛可夫不知所措。

“下⼀步参观哪⾥呢？”盖⻄⽛涅的问话，给施洛可夫解了围。

“你们看呢？”

“可否参观⽓象台？”⻄梁耶夫问。

“⼀般不可，你们例外！我给你们接通阿基⾥值班台，”盖⻄⽛涅说。

⼀个⼤房间，⼏只荧屏，⼏张桌椅，窗户⼤开，许多宛如⾦属的制品，⾮橱⾮柜， 沿墙摆放。

原以为在这样技术密集的地⽅，⼀定会有许多仪器和机器，可是，除了普普通通的房间和⼏件

不寻常的东⻄，其它什么都未看到！

房间⾥，两个⼈，⼀个伏在桌上，⼀个站在《橱》边，两⼈听到呼叫都转过身来，⼀⻅地球⼈便

即⾛到荧屏前。

“我们尊贵的客⼈，想了解你们的⼯作情况，”李涅格说。

“欢迎，欢迎！⾮常乐意效劳！”⼀个值班员答道。

他俩是⽓象⼯程师，专业⽓象⼯程。

⻓谈许久，⻄梁耶夫很投⼊，施洛可夫未提任何问题。他似乎专⼼听讲，也看了呼⻛唤⾬的录

像，但是，⼏⼩时后，他问⻄梁耶夫：他们究竟讲些什么？他的⼼思，根本不在⽓象问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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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荧屏》把他们带到⼀家建筑研究院；在这⾥，他们会⻅了正在设计新城市的⼈们，许多图纸

和模型在他们⾯前展示。

施洛可夫和⻄梁耶夫都觉得阿基⾥已经够豪华的了！但与现在的设计⽐，相形⻅绌，简朴多了！

“你们为何要把城市设计得如此豪华？房屋建筑为何要各不相同？”⻄梁耶夫问。

“环境美丽，可以使⼈⽣活愉快，⼈们喜爱不同，建筑样式⾃应各异。我们现在还不是⼀切都很

美，但我们⼒图把所有城市，都按最新设计加以改造。⽣活得越好，要求也就越⾼。”

“怎样才是要求的最⾼界限呢？”

“现在还看不到这种界限，即使看到了，也未必能够达到。”

“可以让我们看看你们的施⼯现场吗？哪怕是⼀座房屋的建造。”

盖⻄⽛涅同社区值班员联系。

“阿基⾥没有房屋在建⼯程，”值班员说，“有⼀处⼯⼚在建，离这⼉不远，我给你们接通，请稍等。”

“为何要等？”

“⼯地上没有荧屏，要现安装。”

“不必麻烦了，我们看看别的吧！”

“⼀点不麻烦！不⽤等多久的。”

这个当⼉，李涅格谈起⾃动化，智能化，⼗分诱⼈！⻄梁耶夫听出了神，施洛可夫也忘掉了杂

念！

照李涅格的说法，卡⾥斯托的任何东⻄--⽇常⽤品，交通⼯具，⾐⻝住⾏，连机器本身的⽣产，

都是⽆⼈操作。让⼈不禁觉得，⼀切都有机器代劳，卡⾥斯托⼈好像⽆事可做！

当施洛可夫⼤声说出这种想法时，李涅格笑了起来：

“都怪我没有解释好，才让你产⽣误解！我是作为⼯程师说话的，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当然不会

有，也不可能有！不论怎样⾃动化，⼈总是前进的主要动⼒！最最智能化的机器，也代替不了

创造性劳动。没有⼈的⼲预，可以造机器，可以建⼯⼚，可以让机器永远不停地⼯作，但是，

其产品将永远是⼀成不变！如果我们周围的⼀切，永远都是⽼样⼦，那⽣活还有什么意义！我

们的⼀切都在变，经常变，我们现在⽣活中的许多东⻄，已经不能满⾜我们。机器可以成为⼈的助⼿，仅此⽽已，不能再多了！”

⼤约等了半个⼩时，荧屏亮了，⼀撳按钮，施⼯现场显现出来。

⼯地荧屏安装在⼀⽅⾼地上，整个施⼯现场，尽收眼底。

⼯⼚初建，⼚基远伸，不难想象，这个未来的⼯⼚，将是⼀座⾮常⼤的⼯⼚。

只⻅千百台机器，四处移动，运来的建筑材料，放在指定的地⽅；看不到⼀个⼈。

眼前场景，⼀幕幕变换。这⾥那⾥，⾼墙迭起；机器过来：空地变成各⾊地板。......

“⼯地上难道⼀个⼈没有？”⻄梁耶夫问。

“究竟谁在那⾥管理这个⼯地，我不知道。通常谁设计谁管理，”李涅格答道。“不过，也不⼀定，

如果设计者是电脑管理的机器--斐捷赛⾥，那嘛，⼯地上的所有机器，就都由斐捷赛⾥管理。”

“斐捷赛⾥能ᇿ⽴设计这个⼯⼚吗？”

“能！这个⼯⼚，看样⼦是个很普通的⼯⼚。”

“整个⼯⼚的建造，⾃始⾄终都没有⼈的参与吗？”

“不是，机器安装和内部装修都由⼈来进⾏，当然不是⼿⼯，也是通过专⻔的机器；只有⼚房建

造，是由机器按图ᇿ⽴施⼯。”

“总该有⼈检查验收吧？”

“这也由斐捷赛⾥来做。设计要求全储存在它⾥⾯，它不会放过任何⼀点细微的差错，所有的机

器都归它管，它⽐⼈做得更好！”

“这些机器都很有头脑，能很好地相互理解和配合，”节银妮说。

“控制论的伟⼤胜利！”⻄梁耶夫说。

“这个⼯程，⼀直不停地进⾏吗？”施洛可夫问。

“是的，⼀直不停，⽇以继夜；机器不需要休息！”

农村与⼯⼚（60）

“你们的⽥间作业，我们恐怕看不到吧？”⻄梁耶夫问。“据我所知，你们的蔬菜⽔果，都不是⼈⼯

合成，⽽是⾃然⽣⻓出来的。”

“是的，”李涅格答，“⽥间没有荧屏，不过⽥间作业，也和你刚才⼯地上所⻅相差⽆⼏，只是机器

少得多！”

“为什么？”

“只因为卡⾥斯托⼈喜欢⽥间劳动！”李涅格笑答，“⽥间劳动，对于我们来说是⼀种娱乐，因此，

许多机器可以做的事情，我们宁愿⽤⾃⼰的双⼿去做。”

“你们有没有农业⼈⼝居住的⼩城市？”⻄梁耶夫问。

“有，不过，⼤多数城市位于海滨，它们距离任何⼀个居⺠点都很近。海洋⽓候对⼈有益，但也

有许多⼈住在远离海洋的地⽅；⼈的⼝味各式各样，⽆穷⽆尽！”李涅格答。

“能不能让我们看看你们的《乡下⼈》？”⻄梁耶夫问道。

“可以，不论城乡，家家都有荧屏；我这就给你们联系。”

“我建议你和我的叔⽗李尼.季也果涅联系，”节银妮说，“他住在这个⼤陆腹地的⼀个⼤森林中。”

“很好，我们很⾼兴认识你的亲⼈！他是⼲什么的？我是说，他的专业....”

“画家，雕刻家，”节银妮回答，“他喜欢单居ᇿ处，但和你们⻅⾯，他⼀定会很⾼兴！”说罢，按撳

钮呼叫。

荧屏提示《占线》。

“很快就会通的；我叔⽗不喜欢与⼈交谈，你们当然例外。”她解释道，“⽆论哪个卡⾥斯托⼈，都

会欢迎你们的！”

“我有⼀事不明：不是说卡利斯托没有同名同姓的⼈吗？可你⺟亲和你姨⺟不是同名同姓吗？”

“你弄错了，我⺟亲姓伊利杨涅。”

“她说同名的⼈有，同姓的⼈绝对没有，可我知道，你们姓季也果涅的⼈就不少，这应当作何理

解？“

”她指的是既同名⼜同姓，这种巧合绝对没有！只有在某⼈过世以后，别的亲⼈才可以⽤他（她）

的名姓。”

“任何情况下，⼥性都不须要改姓吗？”

“改姓？不需要，⽆论男⼥，都不需要！为何要改姓呢？这有什么意义？”

“在我们地球上，情况有些不同。”

“不理解，不过，现在到了应当同我叔⽗再联系的时候了。”

李尼.季也果涅的荧屏通了，这位卡⾥斯托《隐⼠》的房间显现出来。荧屏前站着⼀⼈，酷似雷

给.季也果涅，⼀样的身材，⼀样的⾯庞，若⾮事先知道他是谁，定会把他错认作雷给.季也果涅！

“打搅您了，请原谅！节银妮说您不会⻅怪的。”施洛可夫客⽓地招呼。

“别客⽓，她说得很对，你们给我带来巨⼤的喜悦！”李尼.季也果涅说，“你们怎么会有兴趣来看我

这偏僻的地⽅，是节银妮的主意吧？”

“您猜对了！”

“除了这间房⼦，我只有荧屏！⽽这间房⼦，”他ഀ⼿⼀划，“⼜没有什么好看，是我的⼯作室。”

不⽤他说，房如其主，⼀望⽽知：满室雕像--已成的，半成的；墙壁上挂满⾯模，跟地球上雕刻

⼯场差不多；还有许多⻛景画。

“这房⼦跟阿基⾥的房⼦没什么两样，只是⼩点⽽已，”他补充道。

“我们妨碍您⼯作了吧？”施洛可夫发现他的双⼿还沾满颜料。

“不要紧，你们要问什么，我可以回答。”他在荧屏前的圈椅上坐了下来。

“您说您的住房同阿基⾥的没什么区别，那您的吃饭问题怎么解决？”⻄梁耶夫问。

“什么吃饭问题？”

“⼀⽇三餐，谁送呀？”

“跟阿基⾥的⼀样，由饮⻝管道送来。”

“从哪⾥传送？”

“从最近的城市传送，只不过要稍等⽚刻就是了。”

“最近的城市是多远？”

“⼋百公⾥左右。”

“⽤奥利骐送吗？”

“不，跟阿基⾥⼀样，通过⾃动管道传送。你⼤概被距离绕住了，距离在我们这⾥不是问题。建

房时就考虑好了饮⻝、⽤⽔以及⼀切可能的需要，我没有时间往城市跑，我们传输⽹的机械化

程度，⾜以克服路远⼭遥！”

“不是远近的问题，我想的是另⼀回事，”⻄梁耶夫说。“您业余时间做些什么呢？”

“我有⼀个⼤花园，业余时间就在花园⾥劳作；体⼒劳动是很好的休息。”

“花园⾥劳动，⽤不⽤机器？”

“不⽤。”

“您的花园很⼤吗？”

“⾯积⼤约⼀平⽅公⾥。”

“这么⼤⾯积，单是浇⽔也忙不过来呀！”

“⼲嘛要浇⽔？通知⽓象站给我下点⾬就⾏啦！”

“我把这档⼦事倒忘了！”⻄梁耶夫说，“谁侍弄花果树⽊呢？”

“当然是我。”

“怎样收获呢？”

“那是别⼈的事，果实拿⾛！”

《“ 别⼈》是谁？”

“不知道，我只管通知站上来收获，⾄于谁拿果实，没必要知道。”

他说到这⾥，好像有些不悦，可能这个问题让他不快？如果是他不想谈这个问题，他会说：“关

于这个问题，我没有考虑。”

“您是如何⼯作的？我是说你的主要⼯作。”施洛可夫问。

像《变脸》⼀样，他的⾯部表情⼀下⼦变了样。⼈也活跃了，说话的声调也不那么⼲巴巴的了！

“您的意思⼤概不是怎样⼯作，⽽是作何⼯作吧？请看......”

他⾛近位于房间中央的《书案》，揭开覆盖在上⾯的⿊照单。

“这种尚未最后完成的东⻄，⼀般我是不让⼈看的，但是你们例外！”他说。

这是⼀幅巨画，不是⽤笔画成，⽽是⽤⼑在浅红⾊《⼤理⽯》上刻成。作品表现的是河岸上的

森林。他显然着了⾊，不然，河⽔不会那样本⾊，游⻥可数；树⽊葱茏......

“这作品是给谁的？”⻄梁耶夫问。

“暂时未定，如果⼈们喜欢，那就⽤它来装饰⼉童城的某个建筑物或房间吧。”

“这么⼀件艺术珍品，肯定受到⼈们的⼴泛喜爱！”施洛可夫说。

“谢谢您！不过，现在还不到评价它的时候。”他说。

他覆盖上⾃⼰的作品，⼜⾛到荧屏跟前。

“您画不画⼈物肖像？”⻄梁耶夫问。

“有时画，但不是我的专业。我喜欢表现⼤⾃然，”他转身寻找...“您看这个...”

⼀件不太⼤的半身⿊⾊雕像，看得出：是童年的节银妮。

“认识她吗？”他问。

“当然认识，⾮常像！”

“这算不上艺术作品，弄这种⼩件，⼀⼩时就够了，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当场献技！”

“愿意！愿意！”施洛可夫、⻄梁耶夫⻬声应道。

李尼.季也果涅移过⼀台装有滑轮的⼩机器，外形像⼀只⻓⽅形的箱⼦。

他凝视⼀下两位地球⼈的⾯৿：

“你的头像，⽐你同伴的头像难雕，如果你不反对，”他对⻄梁耶夫说，“我就给你雕⼀个。”

“怎么会反对呢，谢谢！”⻄梁耶夫说。

⼀⼩时不到，⻄梁耶夫的⽩⾊头像雕出来了。卡⾥斯托的雕刻⽅法与地球的完全不同：他先把

⼀块⽯料放进机器，再在三张《纸⽚》上画三个⻄梁耶夫不同的头像侧⾯，然后把《纸⽚》也

放进机器，不到⼗分钟就雕成功了：机器根据《纸⽚》上的图样鏇出⽯雕，但是他不满意，᯿

新投⽯机器，修改《画稿》......⼀连三易其稿，终于把⻄梁耶夫的头像雕刻出来，可以说是惟妙

惟肖。

“把它送给我吧，”⻄梁耶夫请求道。

“最好你们到我这⾥来⼀趟，我为你们创作⼀个真正的头像！我需要直接观察，”他说，“我对你们

还不熟悉，此件不好，拿它跟节银妮的⼀⽐就知道了：它们不是⽤同样的⽅法雕刻出来的。”

真的，外⾏都看得出：它们不⼀样！⻄梁耶夫的头像只能说很像，节银妮的则不仅像，还表现

出富于幻想的神情！艺术家准确地捕捉住了节银妮的特点，⾮常⽣动！

“不过，我还是要᯿申我的要求：把它送给我吧，留作纪念！”⻄梁耶夫说。

“既然你想要，那就送给你了，随后寄到，现在我要失陪了，对不起，欢迎再来！”他说。

盖⻄⽛涅关掉荧屏。

“我⼀直纳闷......”⻄梁耶夫换了话题：

“假如我想到最偏远的地⽅，住进深⼭⽼林，......”他问李涅格。

“照样可以⽣活呀！”

“难不成为我⼀个⼈，还要铺设供应管道吗？”

“那是当然！”

“可是，为⼀个⼈如此兴师动众，有这个必要吗？”

四个卡⾥斯托⼈愕然对视，显然被弄糊涂了。

“你们现在住的房⼦⾥，这些设施不是都有吗？”李涅格轻声问道。

“那不同，那是城市，城市聚居的⼈⼝是⼏百万，甚⾄⼏千万！”

“可是在你的住所⾥，住的是⼀个⼈两个⼈⽽不是⼏百万，⼏千万呀！”

“我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你明⽩。这么说吧，阿基⾥千家万户，既然铺设管道，那⼀户是铺，⼗

户也是铺，千户万户还是铺，在时间和资源的耗费上没有多⼤差别！可是，如果单单为⼀个⼈，为⼀栋房⼦，铺设⼏百公⾥⻓的管道，那就完全不同啦！”

“可是你要知道，这⼀栋房⼦，住的也是⼈呀！难道就因为偏远，这些⼈就失去享⽤管道的权利

吗？”盖⻄⽛涅像是同⼀个不明浅显道理的⼈在争辩。

“我们习惯⽤⾦钱估价⼀切！”施洛可夫说，“⽽这⾥的⼀切，却没有价钱，⼈的需要第⼀，也是唯

⼀！”

“何必为⼀个⼈的怪癖，⽽破费多多呢？！”⻄梁耶夫不顾施洛可夫插话，继续发表议论，“⼀个⼈

要远离集体，那就让他去⾃给⾃⾜好了！”

“据我所知，这并不需要多⼤破费，”节银妮说。

“铺设管道是机器的事，材料更不成问题！”李涅格补充道。

“下⼀步我们看什么呢？”⻄梁耶夫问；他看到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不能达成共识。

“肚⼦饿了，该吃午饭了吧？”节银妮说。

“是该吃饭了，我也饿了！⼀起去洗个澡吧，凉快凉快，休息⼀下再⽤餐，”施洛可夫说。

“我们还是暂时离开⼀下吧，待会⼉再来？”盖⻄⽛涅⼼想：《⽐涅格要我别让他们疲劳，可从何

得知呢？从他们⽩⾊的⾯৿上，我还看不出什么来。》

“别！务必留下，我们共进午餐！”施洛可夫请求道。

他⽣怕节银妮离开他，⼜竭⼒不让别⼈察觉这⼀点，有她在场，他觉得特别愉快！

“我们是很乐意留下的，只是怕影响你们休息！”盖⻄⽛涅说。

“⼀点不影响！”施洛可夫说。

他们⼀起洗完澡，精神抖擞地步⼊饭厅。

餐后，盖⻄⽛涅建议睡两⼩时午觉，但施洛可夫和⻄梁耶夫⼀致拒绝。他们要继续参观。《荧屏》

把他们要看的⼀切，完完全全、真真切切地提供给他们，让他们如临其境！⼀天不到，⻅闻超

过以前两个⽉！

“那我们就继续看，你们还想看什么？”当他们⼜挨近荧屏坐下的时候，盖⻄⽛涅问。

“如果可以，我们想看⼯⼚。”施洛可夫说。

按⼀键，⼯⼚出现了。

异常清洁，极其安静，不⻅⼀⼈。

巨⼤的⼚房⾥，管道纵横，《机器》罗列，许多形状怪异的东⻄，既不是多棱形，也不是⽴⽅体......

“这些就是机器，”李涅格说。

“这是什么⼚？”施洛可夫问。

盖⻄⽛涅转换了⼀下开关。

⼀座很⼤很⾼的房屋，但是没有房顶，可以看⻅天空，天空总是没有云，阿基⾥很少需要⾬。

⼀架巨型奥利骐停在地板上，机器把带有绿星标志的包裹装进奥利骐，⼀架装满⻜⾛，另⼀架

⻜来，川流不息，始终不⻅⼀⼈。

“这是制药⼚，全卡⾥斯托只有两家这样的⼚，”李涅格说。

“那能满⾜全体居⺠的药品需要吗？”施洛可夫问，出于职业上的关⼼。

“⾜⾜有余！有时还不得不停掉⼀个⼚，甚⾄两个⼚⼀起停！”

“谁来管理这个⼚？”

“社区值班员！他们根据卡⾥斯托值班站的指示办。”

“奥利骐怎么没有司机？”

“这是货⻋，专⻔把⼯⼚的产品送进仓库，路线是固定的，⽆⼈驾驶。”

“这么⼤⼀个⼚，⼀个⼈都没有吗？”

“有⼏个值班机师，防备万⼀出现故障。”

盖⻄⽛涅敲键切换了⼀下：⼀间布置讲究，很像住宅的房间出现眼前，六个卡⾥斯托⼈坐在桌

旁软椅上，每⼈⾯前都有⼀台《荧屏》，密切监控着各个⻋间。施洛可夫和⻄梁耶夫未及细看，

荧屏就《熄灭》了，就是说，⼜切换回来了。

“不能⼲扰他们，这已经违反规定了，只有社区值班员才能和他们联系！”李涅格说。

“他们会不会发觉我们不会的，”盖⻄⽛涅说，“我没有给他们发信号。”

“⻋间出了故障，他们怎么知道？”⻄梁耶夫问。

“机器⾃⼰会呼叫他们，”盖⻄⽛涅说，“可以让你们看看这种情况，不过，要等，恐怕还要等得很

久，⼀般情况下，不会出什么故障，⼩故障机器⾃⼰就能排除，基本不⽤停⼯检修！你们不是

有收拾房间的《机器⼈》吗，这⾥有《机械师》，它可以代替⼈去排除许多种故障。”

《参观》在继续。

服装⼚，家具⼚，奥⾥骐⼚......⼀个⼀个地在荧屏上出现。巨⼤的⼚房，⽆⽐的清洁，绝对的安

静！管道，奇形怪状的机器，到处都⼀样。

传送装置，源源不断地输出产品，⽆⼈驾驶的载᯿奥利骐，⻜起⻜落。

各种各样的产品，像滔滔江⽔，⽇夜奔腾，“淹没”卡⾥斯托⼤地！

“够了！不⽤再看了！我的头都看⼤了！”⻄梁耶夫说。

“是的，⾜够⾜够了！”施洛可夫叹息。

《我们离他们太远太远！-他⼼想-但是，他们所有的⼀切，我们⼀定要达到，⼀定能够达到！》

“真的够了吗？”盖⻄⽛涅问，“要不，明天我们接着看！”

“可不可以带我们看看《戏》？”施洛可夫说，“让我们有个全⾯的了解！”

“你们有剧院吗？”⻄梁耶夫问。

“过去有，现在，像你所说的那种剧院没有了，⼀切演唱，都制成《光盘》。”

李涅格没说《胶带》，卡⾥斯托没这个词。他们录制⾳像的胶卷，有点像留声机上的微型唱⽚。

“那嘛，我们可以看到你们以前任何时候上演的任何戏剧了？”

“是的，但播放站的节⽬，是编排好的，你们要看以前的节⽬，只有同剧库联系。”

他⼀撳按钮，《荧屏》变成⼀张《⼤报纸》，节⽬单，播放时间表，⼀清⼆楚；节⽬不下⼆百多条！

“你们不办报吗，什么报纸都没有？”⻄梁耶夫问。

“像你所说的报纸，我们早就没有了，荧屏取代了它们，天下事都可以通过荧屏了解。⽆论何时

何事，都可以看到！”

看来，李涅格对地球的情况还相当了解，虽然，他并未到过地球。施洛可夫和⻄梁耶夫知道，

这是别⽛伊宁的《地球之旅》的作⽤！他这本书⼀问世，便⻛靡整个卡利斯托！还在外太空遨

游之时，施洛可夫和⻄梁耶夫就帮助别⽛伊宁写这本书了。

根据节银妮提议，他们看了有点像歌剧的戏，演员不是唱，⽽是在⾳乐伴奏下说。他们听不懂

也看不懂。

晚饭后，柳李沃斯已经下⼭，夜把星光洒向阿基⾥⼤地，他们移椅凉台。

《⽉亮》还未露⾯，⿊暗中看不清节银妮的脸。

施洛可夫忽然想起四年前（按地球年是⼗⼀年半），也是这样的夜晚，他和节银妮的祖⽗季也果

涅，坐在库尔斯克的帐篷前，听他讲卡⾥斯托的故事，那时他想......

他回过头，想对她说说这段往事，但是......

节银妮消失了......

凉台上的⼈都消失了，凉台也......

⼀股冷流，从⼼底涌上头顶......

61 祖国的命令

碧草茵茵的原ᰀ，郁郁葱葱的森林， 蔚蓝⾊的天空，柳李沃斯放射出跟太阳完全⼀样的光

芒； ⼀切仿佛地球，⼀切都那样熟悉，那样习惯。

树林上空的悠悠⽩云，吹进窗户的习习凉⻛，不冷不热，完全的“地球式”……

究竟还有什么让施洛可夫烦恼不堪呢？

神奇⾏星卡⾥斯托，已经远在天渊，遥不可及，它虽然与地球迥异，但对他们的吸引⼒，却

⽐以前更⼤了！

短短两个⽉，美好世界的⼤⻔刚刚向他们开启就关上了，只留下惹⼈烦恼、引⼈惆怅的回忆！

他们第⼀次到斯基托，纯系偶然。这个⾏星虽然与地球相差⽆⼏，但离开它时，施洛可夫

再也没有想到，也不愿想到还会回到这⼉来，这只能诅咒病魔了！突然的晕厥，使他不得不恋

恋不舍地离开卡⾥斯托，᯿返斯基托！尽管斯基托很像地球，但他讨厌它，觉得它⼀⽆是处！

真是命运弄⼈，他⻓叹⼀声，离开⼜窄⼜⻓的窗户，⼀屁股坐到圈椅上。

他ᇿ⾃⼀⼈留在“⼭顶屋”；他和⻄梁也夫第⼀次来到这⾥时，曾经怀着极⼤的兴趣，把这“⼭

顶屋”看作是他们看到的、卡⾥斯托⼈居住的第⼀所房屋，现在，住过了阿基⾥的“宫殿”，曾经

沧海，这“⼭顶屋”简直就不堪⼀住了！

⻄梁也夫和盖希⽛涅、别也惜依出去拍照了，除了⼭川⻛景，碰巧还能拍摄到爬⾍。

“⻄梁也夫再怎么೾扎，最后还是拗不过命运的安排！”施洛可夫⼼想，“⼀切都不如⼈意！是

不是全都完完了呢，也许尚可挽回？”他竭⼒安慰⾃⼰，“难道真的就不能᯿登卡⾥斯托，再访天

上⼈间了吗？！”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切都使他刻⻣铭⼼，他怀着破灭的感觉，绝望地想

起了她！作为医⽣，他知道⼀切已⽆可挽回，但是作为⼈，他恨，他愤懑，他诅咒命运对他的

恶作剧！

那晚，施洛可夫发⽣第⼆次晕厥，在他床前，曾举⾏过⼀次会诊，以⽐涅格为⾸的五位卡

⾥斯托医⽣，对他进⾏了仔细地全⾯检查，结论只有⼀个：“返回地球！”⽐涅格说，“这是唯⼀的

⼀条出路！输⾎疗法，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也许反⽽有害！”“那嘛，你们是要把地球⼈永远拒

诸⻔外了！”“不是，绝对不是！我们会同地球上的医⽣商量：⻜卡的宇航家们要经过专⻔的训练，

且须先到斯基托或凯秋适应⼀段时间，然后才能⻜往卡⾥斯托，你们没有经过这个过程，现在

已经⽆法挽回了！”“可我，不还是好好的吗？”⻄梁也夫绝望地喊道。

“你错了，这是你⾃⼰的认为！你不过⽐你的同伴稍微强些。请把⾐服解开，我和你的同伴

⼀起为你做检查，让他说说对你检查的结果！”这⼀次检查，卡⾥斯托医⽣给施洛可夫上了很好

的⼀课。检查仪器很多，在⽐涅格的指导下，施洛可夫⽤这些先进的仪器为⻄梁也夫进⾏了全

⾯地检查。这些仪器的最⼤优点就是它的可视性，它把医⽣通常只能凭听觉和触觉来检查的东

⻄，变为可以看得⻅的东⻄。

检查结果，让施洛可夫⼤吃⼀惊：⻄梁也夫的健康状况，表⾯上还好，实际上已经病得不

轻。他的末梢神经，⼼脏和肾脏都已受到严᯿损害，除外⾯部浮肿，还具有肾脏发炎的全部症

状，不知是什么病毒钻进了⻄梁也夫的机体（他⾃⼰⾃然也感染了-他想）。施洛可夫知道，⻄梁

也夫从未得过肾脏炎，他的⾎液和⾎压，都令⼈感到严᯿不安！

“这不是病毒感染，这是柳李阿斯射线引起的，”⽐涅格解释道。“看到了吧，不作好准备就到

卡⾥斯托来，后果有多严᯿！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事先都未考虑到这⼀点。病情还会继续恶

化，你们还是回地球吧！”“我们要求再作最后⼀试，”施洛可夫恳求道。“送我们到斯基托去吧，也

许那⾥能治好我们的病，哪怕在那⾥待的时间⻓⼀些。”“斯基托反正要去，送你们⻜回地球的准

备⼯作还未做好。请你相信，我们更希望你们能够᯿返卡⾥斯托！试试看吧。”“不，我哪⼉都不

去！”⻄梁也夫突然喊道，“我觉得我身体很好，我是来考察卡⾥斯托的，只要有⼀点可能，我就

要继续考察下去！遗憾的是别嘉病了，我们只好暂时分⼿，让他到斯基托去，过⼀阵⼦再回来，

我在这⾥等他。”“不能蛮⼲，盖尔基 ！”施洛可夫劝道，“我们同去同回不好吗？”

“我不相信斯基托能包治百病！”

“要是我回地球呢？”

“那是另外⼀回事了，回地球我⾃然跟你⼀起⾛！”

⽐涅格、盖⻄⽛涅和施洛可夫再三劝说都没⽤，⻄梁也夫很固执，硬是不肯同去斯基托！

“请原谅！”他说，“只要我还能动，我就不离开卡⾥斯托！别嘉可以那样说，因为他是医⽣。

他要是处在我的位置，他也会如此的！”

“好吧，就依你。”⽐涅格终于同意。“你就留在这⾥吧！”

“不会出问题的，中午我不出去就是了！”

⻄梁也夫的去留问题才商定，别也惜依就建议施洛可夫乘坐她的⻜船去斯基托。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施洛可夫的健康状况⼀直不好，他必须在柳李沃斯升起之前赶到⽕箭基地。

“别⽣我的⽓，别嘉！”⻄梁也夫抱住施洛可夫说，“我真不愿意让你⼀个⼈⾛，实在是别⽆它

法！”

“我不⽣⽓，盖尔基！但是，你决定留下来，绝对是错误的。”

“再⻅吧！”

“你不必感伤离别，他很快就会到你那⾥去的！”在施洛可夫依依不舍地同⻄梁也夫告别时，

⽐涅格说。

四⼗分钟不到，奥利奇就把施洛可夫送到了⽕箭基地。

当别也惜依驾驶着⻜船，离开橙⻩⾊岛屿，奔赴遥远征程的时候，柳李沃斯还未露⾯。除

了施洛可夫和四名乘务员，还有⻄涅格、林荫克和李希涅也同船前往。这样，施洛可夫就处于

四名医⽣的监护之下。 别也惜依的⻜船顺利抵达斯基托。

⽐涅格的预⾔没隔⼏个⼩时就实现了，连施洛可夫也未料到来得这样快！拂晓前，别也惜

依的⻜船才在斯基托降落，当⽇傍晚，第⼆架⻜船就到了！这架⻜船上的乘客是：李涅格、维

银扬和盖基涅格（⼀位医⽣，施洛可夫不认识），还有……⻄梁也夫！

⻄梁也夫⾃⼰对施洛可夫说，柳李沃斯刚刚升起，他就感觉不适，很快就失去知觉。他们

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决定把他送往斯基托。他恢复知觉后，已经是身在远离卡⾥斯托亿万公

⾥的⻜船上了！

“我很惭愧，由于我的固执，害得他们再派第⼆只⻜船！”他结束了⾃⼰的故事。

“固执还能有好结果吗？！”施洛可夫很⾼兴他们⼜在⼀起了。

“最⼤的憾事，是我们不能等到地球的回电了，这样伟⼤的历史事件，我们却⽆缘在场！”

“地球的回电还早呢，你对᯿返卡⾥斯托没信⼼啦？”施洛可夫问他。

“你有信⼼吗？别嘉！⽐涅格是对的，卡⾥斯托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是呀，看来只能如此了！”施洛可夫⻓叹⼀声。

节银妮也来了，她是李涅格⻜船的乘务员。这既让施洛可夫⾼兴，⼜让施洛可夫伤⼼！他

知道⾃⼰很快就会从斯基托⻜返地球。

他从来没有像爱节银妮那样爱过任何⼀个姑娘！但是，她能丢下⽗⺟、离开卡⾥斯托，跟

⾃⼰⼀起远⾛⾼⻜吗？当然不能！

她的《承诺》，是在他和⻄梁也夫都有可能留在卡⾥斯托的情况下作出的。可是，现在……

施洛可夫⼼⾥明⽩：根本没戏了！

他们住在斯基托的别开塔站上。⻄涅格和林荫克也住在这⾥，其余的⼈都住在⻜船上。同

来的朋友们都表示，坚决陪他们到底！

时间过得慢⽽且⻓，叫⼈难受！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每天都要通过专⻔的治疗程序。李涅格搬来⽤于治疗的各种复杂的

仪器。

阿基⾥的别开塔，⼀⽇两次讯问地球⼈的健康，发来⽆数的问候！施洛可夫和⻄梁也夫也

常常通过别开塔跟季也果涅、密银⽂和任涅⻄涅格通话。

友谊的暖流，从卡⾥斯托滚滚流向斯基托，⼜从斯基托滚滚流向卡⾥斯托！

三个地球⽉就这样过去了，在斯基托是⼀百⼀⼗四个昼夜。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健康状况既⽆好转，也未恶化，医⽣们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惶！柳

李沃斯的光虽被距离减弱，但毕竟不是太阳！看来适应已经⽆望，只有太阳才能挽救他们的⽣

命！

“我觉得，这样僵持下去，有害⽆益，赶快回地球吧！⻜往地球的⻜船和乘务⼈员早就准备

好了，让我们通知卡⾥斯托，说你们同意回地球了，好吗？”

“再等⼀等吧！”施洛可夫说。

想到要与节银妮分别，永别，他就陷于绝望的痛苦！

⾄于⻄梁也夫，他不仅同意再等等，还准备孤注⼀掷，拼着性命也要᯿返卡⾥斯托！

“对，再等等！”⻄梁也夫⽀持施洛可夫。“也许还有转机，我们的身体还好嘛，说不定⼀切都

会趋于正常，我们不想丢掉任何机会！“

”你们没有任何机会了！”盖⻄⽛涅说，“就依你们，不过我应当告诉你：这么做你们可能就回

不了地球了！到那时，你们可就要永远留在这⾥了！”

“在斯基托这⾥还是在卡⾥斯托？”

“当然是在斯基托，到卡⾥斯托你们很快就会死亡的！”

这番话让⻄梁也夫陷⼊痛苦的沉思！

施洛可夫意识到⾃⼰肩上责任的᯿⼤，在这个问题上他应当拿出决定性意⻅，⽆可回避！

可是他拖过⼀天⼜⼀天，不知指望什么。

不过，这种危险的犹豫不定，被⼀件臆想不到的事情及时终⽌了。

凭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的经历，已经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感到惊奇了。但是，眼前

发⽣的这件事，却使他们俩的惊讶程度，⼀点不⽐卡⾥斯托⼈差！

此事发⽣在李涅格的⻜船⻜离斯基托的第三天，他到卡⾥斯托弄⻝物；斯基托的⻝物储存

已经不多，谁都不知道还要在这⾥呆多久。

节银妮也⾛了，是跟李涅格⼀起⻜⾛的！这使⻄梁也夫⼤惑不解，更使施洛可夫黯然神伤 ！

她没有说为何要⾛，不仅是施洛可夫不好问，就连⻄梁也夫也不好开⼝。

跟平常⼀样，她和他们从容道别。

“她还会回来的！”⻄梁也夫说，但施洛可夫不信。

三天过去了。

阿基⾥的别开塔，忽然传来意想不到的、振奋⼈⼼的消息：卡⾥斯托收到了地球的《回电》！

《请转告我们亲爱的朋友：地球发来的第⼀份电报⽤的是俄语。卡星与地球建⽴联系的尝

试，获得完全成功！全部信号已被收录，别⽛依宁正忙着译电，⻢上就向斯基托全⽂播发。向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热烈祝贺，祝贺他们祖国的科学技术取得如此惊⼈的成就，这么快就在地

球上建⽴起泰⻄星际站！》盖⻄⽛涅兴⾼采烈地拿着这封电⽂，⼀阵⻛地跑向施洛可夫和⻄梁也

夫，紧紧地搂住他们！在斯基托的所有卡⾥斯托⼈，都紧随其后地跑过来！他们是那样真诚地

为地球科学的巨⼤成就感到⾼兴，好像这些成就就是他们⾃⼰的！

在崇⾼友谊和共同欢乐的热烈⽓氛中，⻄梁也夫不禁跳起屈腿⻜旋的俄罗斯舞。

“别⽛依宁很快就能把电码全部译出来吗？”施洛可夫问林荫克，“下⼀次发报时间？……”

“四⼩时后，”林荫克答。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四个⼩时，⽐在斯基托度过的整整三个⽉还要漫⻓！

⾃卡⾥斯托⻜船从地球返航那天算起，差不多过去了⼗⼆年，这期间，地球上，多少事！⽽

最让施洛科夫和⻄梁也夫放⼼不下的，就是他们的亲友，⼏⼈健在？⼏⼈作古？

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百六⼗四分钟（以地球时计）！那么折磨⼈！那么令⼈忐忑！

四⼩时刚过，这第⼆封《电报》终于发来。

林荫克收录电⽂，施洛科夫和⻄梁也夫站在他的背后，他⼀字⼀句的记，他们⼀字⼀句的

读。

他俩确信：地球发来的第⼀封《电报〉，⼀定会⾸先告诉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果然如此！

电⽂开头：《地球英雄施洛科夫和⻄梁也夫……》- 他们根本没注意这个称呼，迫不及待地

看下⽂。

《……送你们⻜往卡⾥斯托的⼈都活着！》施洛科夫听到⻄梁也夫的嘘⽓，但⽬不转睛。

《盖尔基尼可拉耶维奇全家安好，他们盼望⼉⼦和兄弟平安归来 ……》⻄梁也夫的⼿抓得

施洛科夫肩膀发痛，也未能使施洛科夫的眼睛离开林荫克那只记录电⽂的⼿！

《地球依旧，所有你们爱的⼈都期待着与你们᯿逢！请安⼼⼯作，并向卡⾥斯托的科学界

致谢，他们的科学，拯救了⻄梁也夫⺟亲的⽣命，详⻅下次电⽂。此电将᯿复拍发数⽇，热烈

地拥抱你们！卡⾥斯托研究院院⻓科兹洛夫斯基。》林荫克记录下最后⼀个字码，把电报稿交给

施洛科夫，然后，站起身，同所有在场的卡⾥斯托⼈⾛了出去。

只剩下两个地球⼈，相对⽆⾔。巨⼤的幸福，深深震撼了他们！能说什么呢？

“为何说卡⾥斯托的科学拯救了我的⺟亲？”沉默了好⼀阵⼦之后⻄梁也夫问。

“可能是伯⺟⽣᯿病，他们从卡⾥斯托医书中找到办法，治好了她⽼⼈家的病！”施洛科夫认为应当如此理解。

“⼤家都活着！”⻄梁也夫回味⽆穷地咀嚼着。

“不仅现在活着，我们返回地球时他们还活着！这是尼古拉尼可拉耶维奇说的，他可是说话

算数的⼈！”

“他怎么能这样打包票？！”

“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他说话是有根据的！”

科兹洛夫斯基为何不告诉他们，⻄梁也夫的⽗亲已经去世了呢？他这样做对吗？如实告知

不更好吗？等他们回到地球再说，不会让⻄梁也夫更加痛苦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也许，科

兹洛夫斯基认为：相逢的喜悦能减少⼀点痛苦？可能是这样吧！

⼏⾏电⽂，他俩读了⼏⼗遍。但是，他们还是从以后发来的电报中才知道：“地球英雄”这⼏

个字可不是随便说的！这是正式授予他们的崇⾼称号！他俩对此感受如何，不⾔⽽喻。

阿基⾥的别开塔每天把卡⾥斯托与地球的对话，及时向斯基托播报。地球不⽤᯿复发报，

因为卡⾥斯托⼀接到地球来电便⽴即回复：“来电全⽂收悉”！

施洛科夫和⻄梁也夫通过《电报》，知道了地球上的情况，就像刚离开地球不久⼀样。

地球回电速度之快，让卡⾥斯托⼈震惊。地球⼈获悉泰⻄装置原理后，⽴即看出有可能使

之简化，甚⾄可以不必从⽉球、⽽直接从地球拍发。密银⽂和兹维银告诉施洛科夫和⻄梁也夫：

卡⾥斯托正迫切地期待地球的有关技术性回答。地球使⽤的《电传》⽅法，他们还⼀⽆所知。

《你们的科学令⼈称羡！……》兹维银《写》道。

施洛科夫和⻄梁也夫⾮常惋惜：他们未能亲眼看⻅祖国给他们发来的、闪爆于卡⾥斯托天

空的《信号》！

卡⾥斯托⼈猜到了这⼀点。

李涅格的⻜船返回斯基托时，给他们带来⼀组照⽚，从照⽚上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天空的闪

爆-地球的声⾳！

施洛科夫⼀直在等待李涅格回来，内⼼深处是指望节银妮跟他⼀起回来！

然⽽，当李涅格的⻜船在⼭岗前平地上降落时，从机舱下来的有李涅格和全体乘务⼈员，

单单不⻅节银妮！

“她留在卡⾥斯托了，”李涅格回答⻄梁也夫。

“这是早该想到的！她有什么必要回来呢？……”施洛科夫⽤俄语说，不禁凄然。

“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她是这架⻜船的乘务⼈员，怎么会离开⻜船呢？”⻄梁也夫说。

“我给你们带来科兹洛夫斯基的电⽂，”李涅格费了很⼤的劲才说出科兹洛夫斯基这个名字。

电⽂很短：《我命令你们⼀切照⽐涅格的要求办！科兹洛夫斯基。》“他是什么⼈？对我们下命

令！”⻄梁也夫愤愤然。

“这是党的命令！”施洛科夫说。

“⽐涅格要我转告你们，他将竭尽全⼒让你们留下来！”李涅格说。

“不⽤了，谢谢！”施洛科夫说，“我已经同意回地球，现在就⾛都⾏。”

卡⾥斯托的美妙，在他眼前暗淡下来！

尾声（62）

相遇外太空

不可避免的事情终于发⽣了。

这天早晨，施洛科夫和⻄梁也夫刚刚起床，就⻅⼭前平地上，停着⼀只⽩球-⾃然是宇宙⻜

船了。

它的出现，显然是不祥之兆，他们⼀下⼦就明⽩：这意味着什么！从卡⾥斯托到斯基托⽤

不着这种巨型⻜船，有别也惜依或李涅格的那种内航⻜船就⾜够了。

这⼀天终于来到了！他们⼀直强使⾃⼰习惯于这⼀天的到来，以为这⼀天如果真的来到，

已不会引起任何惆怅和遗憾了！

可是，当他们看到如此熟悉的⽩球，并且知道最终结局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脏突然紧

缩，眼泪夺眶⽽出！岁⽉悠悠，他们只能哀叹不幸，徒唤奈何！想到他们不顾⼀切地试图了解另⼀⾏星的另⼀社会，却功亏⼀篑，令⼈扼腕！

他俩默默地向那⽩⾊⻜球，注视良久：绿⾊平原和远处森林，把巨⼤的⽩球映衬得异常清

晰，然后，他们转身离开窗户，相互对视。

“结束了！”施洛可夫说。

“结束了！”⻄梁也夫说。

于是，互相拥抱，好像要把勇⽓互相传递，可他们此刻的勇⽓不知到哪⼉去了！

“没什么，我们还是不虚此⾏的！”施洛科夫说，“有了我们的经验，后来者前⻋可鉴！”

“只好这么说，聊以**吧！”⻄梁也夫恢复了平静。

⽩⾊⻜球显然刚到不久，他们看⻅“⻜⼈”正从球顶展翅⽽下。

下来的⼈不少。

“他们是来送⾏的，”⻄梁也夫看了⼀眼施洛科夫，⻅他的眼⾥含着痛苦与不安，“她也会来

的！”他尽量说得很有把握。“卡⾥斯托⼈可不是薄情寡义之⼈！她知道……”

“是怜悯……”施洛科夫轻叹⼀声。

⻄梁也夫皱⼀皱眉头，想到节银妮来可能是出于对他同伴的怜悯，⼼⾥⼗分不⾃在！

“我到⻜球那边去看看，你就留在这⾥。如果她没有来，你会受不了的！你⽤望远镜看着我，

我给你发⼿势！”

施洛科夫ᇿ⾃坐在窗前。

节银妮究竟是来好还是不来好，他也说不上。⻜球迟不过明天就要起航，何苦⽤此短暂相

⻅来折磨⾃⼰呢？他觉得节银妮也应如是想，不必来此⼀遭！

他陷⼊沉思，把⻄梁也夫的话忘得⼀⼲⼆净，望远镜放在桌⼦上⼀动未动，⻔⼝响起轻微

脚步声。

节银妮！未⻅其⼈，闻声即知是她！

她⾛近施洛科夫，热烈地拥抱他！他的额，感到她⼿指的温柔接触，不，不是⼿指，是她的

嘴唇！

“我没有别的选择，”她说，“我已经跟我⺟亲告过别，决定和你们⼀起⻜往地球！”

……

⼀共⻜来四⼗⼆⼈，除了要与施洛科夫和⻄梁也夫⼀起⻜往地球的⼈，还有前来送⾏的⼈。

“卡⾥斯托全体⼈⺠要我向你们致意，我们没有能够把你们多留些时⽇，这么快就让你们离

开卡⾥斯托，⾮常抱歉！”任⻄涅格说，“但是，这⼀次失败，却是下⼀次成功之⺟！”

“这么说，我们是⾮回地球不可了？”施洛科夫问。

“据盖⻄⽛涅报告，这是肯定的，必不可免的！可我们到现在才确认这⼀点，”⽐涅格说。

除了盖⻄⽛涅，卡⾥斯托最著名的⼏位医师都来到了斯基托，组成最具权威的委员会。这

个由医学巨⼦组成的委员会的任务，就是对他们的去留作出最后的裁决！

卡⾥斯托⼈热切地希望，能够找到哪怕是极⼩的⼀点可能，也要让他们返回卡⾥斯托！但

是⼀切指望都落空了，他们毫⽆准备的轻率⻜⾏，结出了⽆可挽回的必然之果！

⻜船定于翌⽇晨起航。

“报告你们⼀个好消息：我们离开卡⾥斯托时，收到地球来电！说再过两个地球年，⼀个由

⼗六⼈组成的考察队将由地球⻜向卡⾥斯托！”雷给。季也果涅说。

“他们真幸运！”⻄梁也夫叹了⼀⼝⽓。

“他们不会᯿蹈我们的覆辙吧？”施洛科夫不放⼼。

“不会，你们在这⾥的全部情况我们已经通知地球，你们的专家已经预先作了安排和准备。

你们考察队的⼗六名队员都经过了专⻔训练，柳李阿斯的光谱我们也传给了地球。”季也果涅⻅

施洛可夫和⻄梁也夫神⾊黯然，便安慰道：“欢迎⼆位下次再来”！

通常他总是有猜必中！

他们怎能不痛苦呢！经过训练就能对付柳李沃斯射线，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要是事前有

所准备，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确实，以前谁知道柳李沃斯和太阳之间存在这么⼤的差别！

“怎么可能呢？”⻄梁也夫说，“这样的旅⾏不会有第⼆次的。”他忽然换了⼀个话题：“我们能

与地球的⻜船相遇吗？”

“会的！”密银⽂答，“科兹洛夫斯基已经把他们起航的时间通知我们，我们已经精确地计算过，

⻜船⻓知道两个⻜船相遇的时间。”

卡⾥斯托⻜船的⼗名乘员都是新⼈，他们都对地球⾮常向往，就像施洛科夫和⻄梁也夫当

年向往卡⾥斯托⼀样！

⻜船发动机更完善了，功率更强⼤了！这⼀次的⻜船⻓，是⼀位很年轻的学者，名叫盖节

阿涅。

“有关我们⽣活和历史的全部资料都已经装船，这是我们回赠你们的礼品！”他对施洛科夫

说，“在卡⾥斯托，地球博物院已经建成，将来，你们也可以在地球上建⼀座卡⾥斯托博物院！

礼品清单随后奉上。”

……

卡⾥斯托⻜船像⼀道⽩⾊闪电，划破⻓空，载着⼗三名登天客，从柳李沃斯⻜向太阳！

⻜船舱内外，到处都是说俄语的声⾳，卡⾥斯托⼈顽强地学习这种很难学的语⾔。

⽇复⼀⽇，⻜⾏了⼀万亿公⾥⼜⼀万亿公⾥，直向⽬的地逼近。

施洛科夫和⻄梁也夫越来越少地抱怨命苦了，他们的思想，以⽐⻜船更快的速度，⻜向⾃

⼰的祖国！

根据计算，两船相遇的⽇⼦终于到来。

从《清早》起，施洛科夫和⻄梁也夫（当然不只他们俩）便处于亢奋状态。

“想到我们的兄弟-地球⽼乡，就要和我们擦肩⽽过！……不可思议，真像做梦！”施洛科夫说。

“擦肩⽽过？啊，不对，远着呢！纵有最丰富的想象⼒，也想象不出他们与我们的距离是多

么遥远！”

“两只⻜船不会相撞吧？”施洛科夫有点担⼼。

“什么？相撞？绝对不可能！三公⾥外，相对射出的两颗⼦弹，其相撞⼏率，要⽐两只⻜船

在宇宙空间的相撞，⼤好⼏百万倍！”

预计两船相遇的时间将到，⼤家⻬聚驾驶舱。

⽆论多⼤倍数的望远镜，也看不到相遇的宇宙⻜船，即便知道它的准确位置也不⾏！相对

⻜⾏的速度之和，⽐光速还要快⼀倍！

两船约定，相遇时都把报务机开到最⼤功率。但是，能否听到信号，哪怕是⼀声嘀嗒，谁都

不敢说。⽆论是谁，都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盖节阿涅打开仪器，⼀条细线在荧屏上缓缓移动，⼗三名登天客，不论是地球⼈还是卡⾥

斯托⼈，都直勾勾地盯住线条不放。

施洛科夫想到地球⻜船上的⼗六个⼈，他们此刻也会同样地聚集在⻜船的监控中⼼，同样

紧张地注视着仪表上的线条。他们是谁？他们肯定都是年轻的学者，在施洛科夫和⻄梁也夫⻜

往卡⾥斯托时，他们还是⼀群孩⼦！现在，他们正沿着两位兄⻓开辟的道路⻜⾏，为了继承并

发展他们兄⻓开创的事业！《我们不能看⻅他们，不能笑迎他们，不能向他们问⼀声⼀声好，太

遗憾了！》施洛科夫⼼想。

“连⼀声问候都听不到吗？”他问。

“绝对听不到！”盖节阿涅说，“我们迎⾯⻜去的速度与电波速度⼏乎相等，再加上他们的速

度……”

不等他说完，⼤家已全然明⽩：期待的相逢已成过去！

⽆论什么样的秒表，也记录不下这觉察不到的刹那。

只⻅荧屏⼀闪，忽听⼀声响亮，那么短促，就消失在⽆尽的茫茫宇宙之中！。像是突然⼀声

⼤叫，不知从何处传来，也不知传到何处。这是从另⼀只⻜船上传来的问候，但⽤的不是普通

的语⾔。

施洛科夫和⻄梁也夫感觉到，这响声在⼼中引起⼜苦⼜甜的反应：这是地球的声⾳，祖国

的声⾳，是对他们的第⼀声问候！恍忽间，他们仿佛看⻅⼀粒光点，那是载着他们兄弟的⻜船，正从他们向之⻜去的地球⻜来，此刻，早已擦肩⽽过，离他们遥遥亿万⾥了！

“两船相遇的时间准确极了！”盖节阿涅说。

……

此刻，施洛科夫和⻄梁也夫，深深体会到，季也果涅的⻜船接近柳李沃斯时，卡⾥斯托⼈

的⼼情是多么激动！近乡情更怯！尽管他们很相信科兹洛夫斯基，但是，⼼中仍然⽌不住地忐

忑不安。

节银妮分担了他们的不安；地球是她的第⼆祖国。

盖节阿涅计划在地球呆五年，节银妮不知道呆⼏年；届时她是跟盖节阿涅⼀起回去，还是

留在地球？

“我要回去，我们就⼀起⾛。”她的俄语说得令⼈发笑。

施洛科夫已经决定，只要她说要回去，他⼀定会再⼀次⻜往卡⾥斯托。

啊，卡⾥斯托！

卡⾥斯托已经远远落在身后，隐⼊茫⽆边际的天空，就像有关外星⼈的幻想所产⽣的幻影，

转眼间消逝得⽆影⽆踪。

施洛科夫和⻄梁也夫深信：关于卡⾥斯托的故事，关于他们在卡⾥斯托的所⻅所闻，谁听

了都会激起强烈的愿望：地球上也要建⽴起那样的社会！

“不，不只是那样，还要更加美好！”⻄梁也夫说。

“对，更加美好！”施洛科夫信⼼⼗⾜。

他们是地球的⼉⼦，相信地球⼈的创造⼒！

光辉的⽣活，像太阳⼀样在他们⾯前升起！这种⽣活不是空想，它完全取决于⼈类⾃⼰，

其范例就是远在身后的卡⾥斯托！他们作为地球⼈类的第⼀批代表，访问了这个未来世界，虽

然只朝它看了⼀眼，但却把它永远地留在了⾃⼰的⼼中！

离地球愈来愈近了！

地球啊祖国！亲爱的地球，亲爱的祖国！

（全⽂完）